梅雨季节的湿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紧紧贴在祁家老宅的墙壁上。书房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窗外暴雨敲击落地窗的沉闷声响,令人窒息。
裴宁站在红木书桌前,手指轻轻抵在桌面边缘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,那是顶级黑胡桃木特有的纹理,也是祁远臣用来维持体面的最后屏障。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,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每一道褶皱都像是用尺子量过,但他额角的汗珠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慌乱。
“签字吧。”祁远臣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试图找回那种惯有的掌控感,但眼神中的轻蔑已经变成了惊恐的碎片,“这是为了你好,也为了家族的脸面。签了它,你就自由了。”
裴宁没有动。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支录音笔上,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“自由?”裴宁轻声反问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如果代价是让你继续躲在那些空壳公司后面,那我宁愿不自由。”
祁远臣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毯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。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急躁,伸手就要去抓那份协议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转而死死盯着裴宁手中的录音笔。
“你手里有什么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危险的颤抖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。把东西交出来,我可以给你一笔钱,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裴宁缓缓抬起手,将录音笔放在桌面上。动作很慢,慢到能看清笔身上细微的划痕。
“这不是筹码,祁远臣。”她说,“这是证词。”
“证词?”祁远臣冷笑一声,但笑意未达眼底,“你以为凭这一支破录音笔,就能撼动祁家的根基?你知道‘极光计划’意味着什么吗?那是我们海外资产流动的命脉,是你根本触碰不到的禁区。”
“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,”裴宁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空气的凝固,“从瑞士那个账户划走的三千万欧元,去哪了?”
祁远臣的脸色瞬间惨白。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,背脊撞上了身后的书架,几本厚重的精装书掉落,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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