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被空调抽干,只剩下24度的恒温冷冽。
方廷洲坐在长桌主位,深灰色西装笔挺,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指尖轻叩桌面,节奏稳定,像是在指挥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交响乐。
乔念站在对面,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加密U盘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静止的装饰,也不是第二章传输时的热源。
此刻,它是冰冷的金属块,像一块墓碑,压在所有人心头。
李特助站在一旁,脸色惨白,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昂贵的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他不敢看乔念,更不敢看方廷洲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,方氏集团所有对外支付通道被冻结。
理由冠冕堂皇:内部财务合规性调查。
“乔副总。”
方廷洲开口,声音温和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宽容。
“你父亲留下的股份,今天必须完成交接。”
“签字吧,别让大家难做。”
乔念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手中的U盘。
塑料外壳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赵伯上周塞给她时,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
那道划痕,是旧时代的残影,也是新秩序的裂缝。
“方总。”
乔念终于开口,语速平缓,没有起伏。
“你刚才说,我是幌子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入死水。
方廷洲整理袖扣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光,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这是家族事务,外人不懂。”
“外人?”
乔念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抬起手,将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与红木桌面接触,发出清脆的“笃”声。
“如果我是幌子,那这个呢?”
她指了指投影幕布。
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,此刻却跳出了一行红色的代码。
那是云端自动触发的监控程序生成的日志摘要。
不是数据流,不是复杂的财务报表。
只是一张简单的股权穿透图。
方廷洲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关掉它!”
他吼道。
李特助手忙脚乱地去拔电源插头。
但投影仪风扇依旧嗡嗡作响,红光刺眼。
“没用的。”
乔念淡淡地说。
“副本已经发送给监管机构。还有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,足够让在场的所有高管感到窒息。
“……止付令已经生效。”
方廷洲僵在原地。
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桌沿,指节泛白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他的声音不再温和,而是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乔念看着他,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我打了一个电话。”
“用父亲书房里那部废弃的内线电话。”
“那个号码,只有经手母亲遗产信托的老律师才知道。”
“他等了十年,等一个能唤醒‘紧急止付条款’的人。”
方廷洲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知道那个条款。
那是乔念母亲生前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只要有人试图通过非法手段转移资产,信托基金将自动锁定,并触发反向追溯。
这意味着,方廷洲过去五年洗出的每一分钱,都将变成呈堂证供。
而他,将不再是方氏集团的CEO。
他将是一个窃贼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方廷洲喃喃自语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,挺直腰背,整理领带。
但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。
乔念看着他的狼狈,心中没有快感,只有一种冰冷的疲惫。
她想起母亲去世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大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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