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的门关上的瞬间,外面的警笛声被彻底隔绝。
田静靠在门板上,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嚎和撞击声。
她没有动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床头柜上那本厚重的皮质日记本。
封皮有些磨损,边角泛白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线索。
她拉开抽屉,将日记本拿出来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灰尘的味道。
是时间发酵后的腐朽气息。
她翻开最后一页。
那张黑白照片还夹在里面。
赵建国。
二十年前。
田静的目光落在照片背面的名字上。
字迹清秀,却透着一股冷意。
她拿起剪刀。
不是为了破坏。
而是为了切割。
日记本的装订线已经老化,轻轻一扯就会断裂。
但她没有直接撕开。
她先用指甲沿着书脊的缝隙,一点点撬开胶水。
动作很慢。
很稳。
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。
书页散开。
露出中间夹层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硬纸板,上面用隐形墨水写着一行字。
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能看清。
田静调整了台灯的角度。
光线斜射过去。
字迹浮现:
“程氏第一桶金,源于赵氏信托的过桥贷款。利息已付,本金未还。签字人:田淑芬。”
田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田淑芬。
她的母亲。
那个在她记忆中总是温婉、顺从,甚至显得有些懦弱的母亲。
原来,她不仅是签字人。
还是那个名为“过桥”的陷阱里的关键一环。
程远以为他销毁了一切。
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账本,从来不在保险柜里。
而在最亲近的人心里。
或者,在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角落里。
田静合上日记本。
将其锁进抽屉。
钥匙转动。
咔哒。
声音清脆。
像是某种契约的终结。
***
第二天清晨。
程氏集团总部大楼。
会议室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投影仪的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程远坐在主位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。
显然,昨晚的混乱并没有让他得到休息。
相反,它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神经。
他对面的长桌旁,坐着几位董事。
林董坐在右侧第二位。
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
眼神游离,不敢与程远对视。
左侧第一位,是陈叔。
程家的老管家。
此刻正低着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。”
程远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威严。
“关于田静女士涉嫌经济犯罪及家庭暴力的指控,董事会需要做出决议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鉴于田静女士目前处于警方调查阶段,且行为极端,严重损害公司形象。”
“我建议,立即启动股东除名程序。”
“剥夺其所有股权。”
“并冻结其名下所有资产。”
话音落下。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林董手中的钢笔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。
“程总,此事是否……过于仓促?”
他的语气圆滑。
带着试探。
“毕竟,警方尚未立案。民事纠纷,尚需证据。”
程远冷笑一声。
身体前倾。
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林董,证据就在桌上。”
他指了指面前的文件夹。
“田静剪碎了《婚内财产转移协议》。”
“虽然碎片不全,但足以证明她有毁灭证据的主观恶意。”
“此外,她还直播了我的隐私。”
“这不仅是侵权,更是敲诈勒索的前兆。”
他站起身。
走到白板前。
拿起马克笔。
写下两个大字:
“剥离”。
“我要在一个月内,完成对田静手中股份的强制收购。”
“价格,由我定。”
“这是为了公司的稳定。”
他转过身。
看着林董。
眼神冰冷。
“林董,你手里的股份不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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