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的廉价公寓，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。
田静站在门口，指纹锁发出轻微的“滴”声。
她推开门，没有开大灯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，勾勒出客厅简陋的轮廓。
空气中有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刚拆封的纸箱气息。
这是她搬出来的第三个月，也是程远以为她彻底失势的第九十天。
他赢了面子，却输了里子。
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。
田静反手关上门，落锁。
动作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幽灵。
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袋子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这几天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里面装的不是别的。
是《婚内财产转移协议》的原件。
或者说，是程远以为已经销毁、实际上被调包的那一份。
第一章里，程远在书房烧毁的是复印件。
真正的原件，早在两个月前，就被田静以“整理旧物”为由，从他的保险柜夹层中置换了出来。
程远不知道。
他一直以为那份文件躺在书房的暗格里，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所以他昨晚才那么惊慌失措地冲回家。
所以他才会发现抽屉空空如也。
所以监控才会在那三天“恰好”故障。
田静走到书桌前，坐下。
桌上只有一盏台灯，灯泡昏黄，光线勉强照亮桌面的一小块区域。
她将档案袋放在桌面上。
指尖触碰到牛皮纸粗糙的表面，冰凉，坚硬。
这是真相的重量。
她拉开拉链，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纸张泛黄，带着一种特殊的陈旧质感。
那是程远为了显得“合法”，特意找老会计打印在专用信纸上的。
每一页都有红色的银行印章，黑色的签字笔迹。
还有……程远亲笔签名的地方。
田静拿起文件，凑近台灯的光晕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这份文件没有被篡改，确认上面的每一个数字、每一个签名，都真实存在。
这是她在董事会上甩出王牌后，必须做的最后一步复核。
因为程远是个谨慎的人。
如果他发现了原件丢失，一定会尝试伪造新的版本，或者通过法律手段质疑原件的真实性。
比如，声称签名是伪造的。
比如，声称日期有误。
田静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。
那里有程远的名字，也有她的名字——作为知情人的见证人签署。
墨迹看起来已经干透。
但田静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“程”字的最后一笔。
触感微凸。
不是完全干燥后的平滑。
有一种极细微的黏腻感。
她皱了皱眉。
这不对劲。
通常，墨水在纸上渗透后，表面应该是哑光的，摸起来没有任何阻力。
除非……
除非墨水还没有完全氧化。
除非，这份文件是在最近几天内刚刚签好的。
田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重新审视整份文件。
如果这份文件是新的，那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程远并没有销毁它。
意味着他一直在准备另一份原件。
而昨天他在书房空荡荡的抽屉里发疯，是因为他以为藏匿处暴露了，试图寻找备份，却发现连备份都不见了。
但这并不影响大局。
只要原件在手，董事会的指控就成立。
田静正准备将文件放回档案袋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不是指纹锁。
是老式的机械门锁。
这栋公寓的房东给每扇门都配了一把备用钥匙，藏在门垫下。
田静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迅速吹灭了台灯。
房间陷入黑暗。
只有窗外那点微弱的光，勾勒出她静止的身影。
门开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很稳。
来人显然对这里很熟悉，或者早有预谋。
“田小姐，好久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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