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沉重的铁锤,一下下砸在孟家老宅的穹顶上。
地下室的气温比楼上低了三度。
孟晚晴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时,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尘埃在光柱中疯狂飞舞。
这里没有空调的嗡鸣,只有雨水敲打地基的闷响。
还有呼吸声。
不是她的。
是宋廷深的。
他站在房间中央,背对着她。
深灰色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了肩头,颜色变得深沉如墨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又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
宋廷深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那种惯有的、令人作呕的温和。
就像他在董事会上宣读那份伪造的股权转移协议时一样。
平稳,从容,不容置疑。
孟晚晴没有回答。
她举起手中的强光手电,光束直刺向角落的那台电脑。
那是物理隔离的主机。
也是宋廷深布下的局。
「陈秘书说,邮件是从这里发出来的。」
孟晚晴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冷静得像是在朗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「但这里没有网线,没有Wi-Fi模块,甚至没有蓝牙天线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宋廷深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惊慌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婚戒早就摘下了。
但他依然保留着这个动作。
一种权力的惯性。
「晚晴,你总是太执着于逻辑。」
宋廷深微微一笑。
「有些东西,不需要连接互联网,也能传达到该去的地方。」
「比如人心。」
孟晚晴冷笑一声。
「人心不会写字。」
「也不会打印出那张纸条。」
她晃了晃口袋里的证据。
那是从地下室打印机吐出的第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:「别回头。」
宋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,他眼中的从容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很快,他又修复了那道裂缝。
「既然你这么聪明,」
他缓缓走向那台电脑,步伐优雅得像是在走T台。
「为什么不自己看看,里面到底有什么?」
他停在主机箱前。
伸手按下了重启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亮起幽蓝的光。
「打开它。」
宋廷深命令道。
语气不再是请求,而是施舍。
孟晚晴盯着他。
她看见宋廷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频率很快。
那是紧张的表现。
尽管他掩饰得很好。
但她看见了。
在这个暴雨夜,在这间封闭的地下室里,她是唯一的观察者。
而她,从不放过任何细节。
她走到主机箱旁。
蹲下身。
从包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军刀。
刀刃弹出,寒光一闪。
宋廷深站在原地,没有阻止。
他甚至退后了半步,让出了空间。
像是在默许一场处决。
孟晚晴撬开了机箱侧板。
螺丝脱落,滚落在地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她伸手进去,摸索着硬盘的位置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空的。
没有硬盘。
只有几根裸露的数据线,像死去的蛇一样纠缠在一起。
孟晚晴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,她的手伸向了主板旁边的一个隐蔽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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