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太低,像是一台巨大的制冷机,正无声地吞噬着空气里的温度。
孟晚晴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时,听见自己指甲掐进掌心肉里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疼痛带来的清醒。
大厅内灯火通明,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孟氏集团的核心董事。他们穿着考究,神情各异,有的冷漠,有的期待,有的则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戏谑。
宋廷深坐在主位左侧,那里原本是属于孟建国的位置。
此刻,孟老爷子躺在ICU里,生命体征微弱如游丝。而宋廷深,这个曾经被孟家视为“乘龙快婿”的男人,如今正大摇大摆地坐在那里,整理着袖口,等待着一场合法的掠夺。
孟晚晴没有走向她原本预定的位置——那个位于主位右侧、象征着共同决策者的席位。
她径直走向了角落的一张折叠椅。
那是为列席人员准备的座位,远离核心圈,光线昏暗,甚至能闻到地毯上陈旧的灰尘味。
宋廷深的眉头微微皱起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。
「晚晴,你坐错了。」他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「那是给无关人员坐的。你应该坐在这里,和我的律师一起,见证孟氏的新生。」
他说得冠冕堂皇,仿佛是在照顾一个精神恍惚的病人。
周围的董事们投来目光,有同情,更多的是轻蔑。在他们眼里,孟晚晴已经是个输家,一个即将被净身出户、背负巨债的前妻。
孟晚晴停下脚步,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的声音平稳,不带情绪,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:「宋总说笑了。既然我是来‘见证’的,那就该待在见证者的位置。毕竟,主角的表演,需要观众,也需要记录者。」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宋廷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,那是他习惯性的焦虑动作,尽管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微笑。
「随你。」他淡淡道,「只要你不干扰会议进程。」
赵律师站起身,推了推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。
那份《股权转移及离婚补充协议》就在他手中。
这是宋廷深精心准备的武器,也是他今晚必胜的筹码。
为了拿到这份协议,他动用了所有关系,买通了关键证人,甚至伪造了孟老爷子的病危签字授权书。
在他看来,这只是一场形式上的过场。
只要董事会表决通过,孟晚晴将彻底失去对孟氏的控制权,并背上高达三亿的债务。
而更狠的一步在于,他已经安排好了心理医生,一旦孟晚晴在会议上情绪失控,就可以以“精神失常”为由,申请剥夺她的行为能力。
那样,她连上诉的权利都没有。
赵律师清了清嗓子,开始宣读协议条款。
他的声音尖刻而专业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割着孟晚晴最后的尊严。
「……鉴于乙方(孟晚晴)长期存在精神不稳定倾向,且严重损害甲方(宋廷深)及孟氏集团利益……」
孟晚晴静静地听着,目光落在赵律师的胸口口袋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,塞着一把黑色的钥匙。
那是她故意让陈秘书制造混乱时,从赵律师手中“掉”落的那把备用钥匙。
赵律师以为那是打开保险柜的钥匙,其实,那只是孟家旧办公室的门禁卡。
真正的《孟氏集团绝密控股协议原件》,根本不在保险柜里。
它一直在宋廷深的书房抽屉里。
准确地说,是从三天前开始,它就在那裡。
因为孟晚晴早就知道,宋廷深有一个秘密的习惯:他喜欢把所有重要的法律文件备份一份,藏在书房最隐蔽的夹层中,以防万一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那个夹层里,还藏着他与情妇私生子的出生证明复印件。
那是孟晚晴花了整整半年时间,一点点拼凑出来的证据。
现在,这把黑色门禁卡的作用不是开门,而是触发陈秘书手中的B计划——远程锁定宋廷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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