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霍家总部顶层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玻璃。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,只有那台老旧的明基投影仪,正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嗡声。
那是散热风扇在运转的声音。
在这死寂中,这声音被无限放大,如同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霍尘站在投影幕布前,背对着季振东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入鞘的刀,收敛了所有锋芒,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。
他没有回头去看季振东此刻的表情。
因为不需要看。
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,从最初的震惊、愤怒,逐渐转变为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惧。那种恐惧就像潮湿的苔藓,顺着季振东的西装裤管向上攀爬,浸透了他的灵魂。
“关掉。”
季振东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再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吼,而是一种变了调的、带着颤音的命令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早已湿透的手帕,指节泛白,手帕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团肮脏的棉球。
赵秘书没有动。
他就站在季振东身侧半步的位置,双手背在身后,像个没有灵魂的雕塑。他的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前方漆黑的屏幕,仿佛那里写着什么天书,又仿佛他根本不在乎屏幕上显示的是什么。
“赵秘书!”季振东猛地转头,脖颈上的青筋暴起,“我让你关掉它!这是霍家的内部会议,你懂不懂规矩?”
赵秘书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没有对主子的敬畏,也没有对叛变的愧疚。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平静。
“季总,”赵秘书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“有些规矩,是该破了。”
话音刚落,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。
老鬼走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黑色的雨衣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,留下一串深色的水渍。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,步伐沉重而坚定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径直走到霍尘身边。
“你要的东西。”老鬼说道。
霍尘转过身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。
没有寒暄,没有问候。霍尘接过那个箱子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他打开箱子。
里面没有U盘,没有硬盘,甚至没有任何电子存储设备。
只有一台老旧的录音机,和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名字:季振东。
以及一个日期。
那是霍尘父亲死亡的当天。
而在日期旁边,还有一行小字:陪霍母过生日。
霍尘拿起录音机。
塑料外壳已经磨损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底色。磁带仓的盖子有些松动,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咔哒声。
他将磁带装入卡槽。
按下播放键。
沙沙声响起。
那是磁带转动的声音,粗糙、真实,带着岁月的颗粒感。
紧接着,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冰冷,残忍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如果你敢动这笔钱,我就让你儿子消失。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季振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寒冷。他的嘴唇颤抖着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背景音里,分明有霍母的笑声。
温馨,遥远,却充满了讽刺。
霍尘抬起头,看向季振东。
他的眼神依旧平静,却比外面的暴雨更加寒冷。
“爸的死因,查清楚了。”霍尘的声音低沉、平稳,毫无波澜,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,“还有,屏幕左上角那个被马赛克处理的签名。”
他指着投影幕布。
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动,那是云盘深处黑账的最后一行余额。
“为什么看起来像季振东父亲的笔迹?”
因为那是季振东的父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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