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。
江城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任婉坐在市中心写字楼底下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厅角落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美式杯壁凝结的水珠。
冷意顺着指腹渗入皮肤，让她保持清醒。
对面坐着陈律师。
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只是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任小姐。”
陈律师推过来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这是乔老爷子默许做假账的录音整理稿。还有，之前你委托我调查的，关于乔世勋挪用公款填补海外亏空的初步证据链。”
任婉没有立刻去接。
她看着陈律师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一种她熟悉的、属于旧时代权贵的傲慢与算计。
“陈律师，”任婉开口，声音简短，不带情绪，“我要的不是初步证据。是能把乔世勋送进监狱，同时彻底剥夺他在乔家话语权的铁证。”
陈律师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避开她的视线，低头整理袖扣。
“这……需要额外的费用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了往日公事公办的严谨，多了一丝试探和贪婪。
“你知道，要拿到这种核心机密，风险有多大。而且，乔世勋现在正在反扑，我需要更多的资源来保护我自己，以及……你的安全。”
任婉冷笑一声。
反问句脱口而出：“所以，这就是你拖延了三天的理由？”
陈律师脸色微变。
“任小姐，别这么咄咄逼人。我是你的代理人，但我也是人。我也要吃饭，也要生存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加密U盘。
银色的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“这里面，就是你要的东西。”
他将U盘推到桌子中央。
动作有些僵硬。
任婉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她指尖冰凉；第二章，它藏在夹层里心跳加速；第三章，它接入电脑发出微热；第四章，进度条跳动；第五章，卡在99%面临断电危机；第六章，显示传输完成后变回废铁。
而此刻，这个新的U盘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像是一块墓碑。
或者，诱饵。
任婉伸出手，拿起了U盘。
入手沉重。
她没有插入手机查看，而是直接放进了口袋。
“好。”
她说。
“交易达成。”
就在这时，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。
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一阵带着香水味的暖风卷入室内。
苏曼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，妆容精致，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担忧神情。
看到任婉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。
“哎呀，这不是婉婉姐吗？”
苏曼快步走过来，自然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。
仿佛这里是她的地盘。
“真巧啊，我也在这里办事。世勋哥哥最近心情不好，我正想去找他呢。”
她说着，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任婉放在桌上的空咖啡杯，以及她口袋里微微隆起的轮廓。
任婉抬眼，看着她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苏小姐，这里不欢迎闲杂人等。”
苏曼笑容僵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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