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落地窗的声音，掩盖了谭振华轻蔑的笑声。
他指尖夹着那份《三年期保密与竞业限制补充协议》，像抖落灰尘一样抖开它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傲慢。
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，随着他转动手腕的动作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光刺眼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寒意。
“卫清秋，你还要在这里耗多久？”
谭振华的声音尖锐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习惯。
他并没有看卫清秋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她身后那扇紧闭的门。
仿佛只要门不开，他就已经赢了这场走廊里的对峙。
卫清秋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目光落在谭振华手中的那份协议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被反复摩挲的痕迹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谭振华手中作为羞辱工具；
第二章她将其复印并标记疑点；
第三章她向律师团队展示核心条款漏洞；
第四章她在董事会宣读关键段落；
第五章谭振华试图销毁原件但失败；
第六章协议原件被法院封存，成为定局铁证。
而现在，它再次回到了谭振华手里。
但这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张纸了。
卫清秋抬起手，轻轻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，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谭振华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看来，你的勇气还是只停留在嘴皮子上。”
他侧身让开，眼神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卫清秋迈步走进第一会议室。
她的步伐很稳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节奏均匀，不带一丝慌乱。
陈默跟在后面，神色谨慎。
他的目光扫过谭振华，停留的时间不过半秒，便迅速移开。
那种疏离感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隔膜。
林婉站在会议桌的主位旁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。
声音甜腻，却空洞得像是在念稿子。
“卫总监，各位董事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。”
她刻意强调了“总监”二字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。
卫清秋没有看她，径直走向主座。
椅子是黑色的真皮，触感冰凉。
她坐下，脊背挺直，目光扫过圆桌周围的每一张脸。
那些面孔熟悉又陌生。
有的眼神闪烁，有的面无表情，有的则带着明显的敌意。
谭振华坐在左侧第二位，那是属于董事长的位置。
但他今天坐在那里，更像是一个入侵者。
因为按照公司章程，在股权变更完成前，首席法务总监拥有临时召集权。
而他，已经被剥夺了这种权力。
“开始吧。”
卫清秋的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没有看谭振华，而是看向陈默。
陈默会意，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。
那是今晚会议的核心议题：审查所有外部顾问的合作协议，特别是律师团队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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