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调解室的空气里,漂浮着一种陈旧的尘埃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灰,糊在人的鼻腔和喉咙口。
林婉坐在长桌的一端,对面是神情淡漠的调解员。
她的指尖抵着桌面,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粗糙,硌手。
她在等一个结果,或者说,在等最后的宣判。
「林女士,鉴于您刚刚签署放弃抚养权声明,且涉嫌协助亲属转移资产……」
调解员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说明书。
「法院认为,您目前不具备直接探视的条件。」
林婉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只是每周一次?」
她问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。
「是的。而且需要第三方监护人在场。」
调解员合上文件夹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婉知道,这不是拒绝,这是隔离。
苏晴的那本账本,像一道无形的墙,把她和安安彻底隔开。
致远咨询的空壳公司,法人是苏晴的前夫。
这笔五年前失踪的资金,如今成了悬在林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她必须低头。
为了安安能看见她,哪怕只是隔着玻璃窗的一眼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陈远的短信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照片。
林婉点开图片。
画面有些昏暗,背景是一个陌生的卧室。
安安蜷缩在被子里,睡得香甜。
他的眉头舒展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,显然做了一个美梦。
而在床边,站着一个人。
那是陈远。
他穿着那件不合时宜的深色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俯下身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伸手替安安掖了掖被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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