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一层厚重的灰,堵在陆家嘴写字楼的玻璃窗外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冷得刺骨,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。
林婉坐在长桌的一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《亲子关系鉴定意见书》的边缘。
粗糙的纸面摩擦着指腹,带来一种真实的、略带痛感的触感。
她盯着结论栏那两个加粗的黑体字——“排除亲生关系”。
视线在那两个字上停留了整整十秒。
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,也没有愤怒或羞耻。
只有一种巨大的、空洞的荒凉感,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。
陈远站在桌子对面,深色西装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显得狼狈而疲惫。
他紧紧攥着那个透明的档案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最后一点尊严的残骸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陈远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,“这五年,你一直都知道安安不是我的孩子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。
林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她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只是轻轻合上了那份报告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房间里,却像是一记重锤。
这是这一章里,这份报告被翻阅的第一次完整动作。
之前陈远只是拿着它,现在,它回到了林婉手中,也被合上了。
这意味着,关于血缘的争论暂时休止,但关于真相的博弈才刚刚开始。
“我想听你说清楚。”林婉开口,语气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“为什么是今天?为什么是现在?”
如果早一年拿出来,也许他们还能修补这段破碎的关系。
如果晚一年,也许安安已经习惯了没有父亲的生活。
偏偏选在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,选在法律程序即将生效的前一秒。
这是一种报复吗?
还是一种迟到的忏悔?
陈远苦笑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。
他摇了摇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。
“我需要你相信我是清白的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太苍白了。
在五年前那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夜晚之后,任何解释都显得多余且廉价。
林婉冷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去,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清白?”
她重复这个词,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。
“陈远,当年的事情,到底是谁对不起谁,你心里比谁都清楚。”
陈远沉默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那是一支老旧的型号,外壳有些磨损,按键处的漆已经脱落。
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认得这支录音笔。
那是五年前,陈远出差前买给她的生日礼物。
她说她喜欢记录灵感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