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某种沉重的倒计时。
VIP休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窒息感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吹得任浅米色风衣的下摆微微颤动。
她蜷缩在沙发角落,双手死死护着那个黑色公文包。
眼神警惕,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兽。
曹砚站在茶几旁。
手里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盖已经打开,露出冷冽的金属笔尖。
这是第六章留下的证物。
此刻,它重新回到了曹砚手中。
不再是沉默的旁观者。
而是审判的工具。
“任浅。”
曹砚的声音很低。
克制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没有看文件。
“把东西拿出来。”
他说。
任浅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没有什么东西。”
她说。
声音尖锐,带着防御性的颤抖。
“包里只有我的私人物品。”
曹砚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陈医生在门外等着。”
他说。
“医院规定,下午五点前必须收到签字才能安排下周的脑部扫描。”
“错过今天,你的大脑损伤将不可逆。”
任浅冷笑一声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跟我无关。”
曹砚停下脚步。
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“你忘了吗?”
他说。
“上周签的监护补充协议。”
“根据条款第三条,当一方出现认知障碍风险时,另一方有权介入医疗决策。”
“包括知情同意书的签署。”
任浅猛地抬起头。
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她很快掩饰过去。
“那是为了保险理赔。”
她说。
“不是为了让你控制我。”
“互不干涉”是他们的底线。
也是她最后的尊严。
曹砚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呼吸平稳。
频率稳定。
这种冷静让任浅感到莫名的恐惧。
就像她在面对未知的病情时一样。
无助。
且无法逃脱。
“任浅。”
曹砚再次开口。
这次,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刺。
“别装傻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包里藏了什么。”
任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你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曹砚伸出手。
并没有去抢她的包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显示着一段刚刚录制的视频。
画面晃动。
但能清晰地看到任浅刚才在诊室里,试图将两份不同日期的诊断书塞进包内层的过程。
那份日期更早的诊断书。
被她用纸巾紧紧包裹。
像是怕见光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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