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砚合上了万宝龙钢笔的笔盖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在暴雨砸向落地窗的轰鸣间隙里,这声音清脆得近乎残忍。
他并没有立刻把笔收进西装内袋。
而是用拇指指腹,缓缓摩挲过那银色的笔夹。
金属表面还残留着刚才签字时留下的微弱余温。
以及,那一抹尚未完全干涸的墨迹晕染后的潮湿感。
任浅站在诊室中央。
米色风衣的下摆被空调冷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她的眼神依旧警惕,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兽,随时准备撕咬靠近的人。
曹砚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那张签好字的报告单,直直地撞进任浅的眼睛里。
他没有看文件。
只看她。
“回家吧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,克制。
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上。
任浅没有动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公文包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
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带着一种破碎后的尖锐。
“我要自己走。”
曹砚眉梢微挑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暴露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。
但他很快压了下去。
恢复成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。
“外面雨很大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那是他的宾利。
也是他掌控权的延伸。
“你的身体状态不适合独自应对这种天气。”
“而且,”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,却更具压迫感,“你需要休息。”
任浅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很短。
短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她眼底的寒意却浓得化不开。
“曹砚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他们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。
“以前我发烧到三十九度,你都在开会。”
“现在我只是有点……不舒服,你就急着把我关起来?”
曹砚的手指扣紧了车钥匙。
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挤压声。
他记得那次发烧。
记得任浅蜷缩在沙发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记得他当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邮件,眉头紧锁。
记得他最后只是让助理送了一碗粥过去。
而不是亲自回来。
那时候,他觉得工作更重要。
觉得婚姻是一场需要精准计算的博弈。
互不干涉,是最高效的规则。
但现在,规则变了。
那份报告单上的红章,像一道血痕,勒住了他的喉咙。
“那不是体贴。”
曹砚走近她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半米以内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混合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息。
还有一种,只有他能察觉到的、属于恐惧的味道。
“这是责任。”
他说。
任浅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没有后退。
也没有前进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他。
试图从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,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。
但她失败了。
曹砚的眼神太稳了。
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任浅忽然觉得累。
那种疲惫从骨髓深处渗出来,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她松开紧握公文包的手。
肩膀垮了下来。
看起来摇摇欲坠。
“送我上车。”
她说。
语气不再是拒绝。
而是一种妥协。
一种无奈的、被迫的投降。
曹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他伸出手,想要接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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