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因为苏念的靠近而逐一亮起,惨白的光线打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,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手指紧紧攥着那支银色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,这种细微的痛感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录音笔顶端的红灯还在闪烁,频率快得令人心惊。
不是电量不足。
也不是容量已满。
苏念拇指轻轻摩挲过那个微小的指示灯,指尖传来一丝极轻微的温热。
那是信号正在传输的征兆。
它并没有把声音存在本地存储卡里,而是在实时上传。
林震宇以为他甩掉的是一个只会哭泣的弃子,却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每一句傲慢与罪行,都已经顺着无形的网络,流向了某个未知的服务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机械咬合声从书房方向传来。
是林震宇回房了。
苏念屏住呼吸,将录音笔塞进袖口内侧的特制夹层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防静电衬垫,既能隔绝信号干扰,又能保护设备不被体温影响精度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,确保没有任何褶皱暴露出她此刻的冷静。
然后,她推开主卧虚掩的门,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威士忌味道,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气息,令人作呕。
林震宇已经醉了。
他瘫坐在床边,领带被扯松,衬衫领口敞开,露出苍白的锁骨。
他的头歪向一侧,呼吸沉重而不规律。
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轻蔑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,眼底是一片浑浊的红血丝。
苏念走到床尾,目光扫过床头柜。
上面放着一瓶未喝完的酒,和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她没有碰公文包,而是径直走向衣帽间。
既然录音笔在实时传输,那么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把它藏在一个林震宇绝对找不到的地方,同时确保信号接收端——也就是她自己的备用终端——能稳定接收数据。
衣帽间的门是磨砂玻璃,透着朦胧的光。
苏念推开门,里面整齐排列着林震宇的高定西装和赵曼那些堆砌感的奢侈品。
她蹲下身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保险盒,是她以前为了存放一些无关紧要的首饰而设的,林震宇从未在意过这个角落。
她将录音笔放进去,关好盒子,又用几件旧围巾盖住。
做完这一切,她刚要起身,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。
“震宇?”
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迟疑和试探。
是赵曼。
苏念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身体瞬间紧绷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赵曼怎么会回来?
按照计划,她应该在公寓里等待林震宇处理完股权转移,再出来做最后的收尾。
除非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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