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某种粘稠的胶质,混合着昂贵雪茄的余味和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。
林震宇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鸽血红宝石婚戒。
戒指在指腹间摩擦,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苏念站在桌前,身上那件被雨水打湿的真丝衬衫紧贴着脊背,勾勒出单薄而脆弱的轮廓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上。
纸张洁白刺眼,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的白纸。
“怎么还不走?”林震宇抬起眼皮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,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,“明天中午十二点冷静期结束,民政局窗口就关了。”
他伸手推了推桌上的文件,动作有些重,震得旁边的钢笔滚落了一寸。
“签字吧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。”
苏念没有立刻动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轻声问道:“震宇,你刚才说,不想再重复什么?”
林震宇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,似乎觉得她的迟钝有些可笑。
“我说,别搞这些虚情假意的姿态。”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,那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羊毛面料,剪裁得体,却掩盖不住他指尖微微的颤抖。
那颤抖很轻微,如果不是离得近,根本察觉不到。
但苏念看见了。
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。
就像猎人看见猎物露出的致命破绽。
“我只是在想,”苏念向前迈了一小步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,“那些转到‘离岸天堂’账户里的钱,真的能洗得干净吗?”
林震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转过身,死死盯着苏念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傲慢覆盖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随即又压低,像是怕被隔壁的人听见,“那些是公司的正常周转,跟你没关系,也与你无关。”
陈秘书站在一旁,手里紧紧攥着怀表,指节泛白。
他每隔几秒就要瞥一眼手表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在提醒时间,也在提醒林震宇,这场戏必须尽快收场。
“林总,”陈秘书小心翼翼地插话,声音干涩,“还有四十分钟……如果现在不确认最终指令,明天的股权变更流程可能赶不上税务局的截止期限。”
林震宇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的烦躁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身体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,试图找回掌控全局的安全感。
“陈秘书说得对。”他看向苏念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既然你这么关心我的‘正常周转’,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红酒杯,晃了晃猩红的液体,眼神变得迷离而危险。
“你以为我在转移资产?天真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,喉结滚动,似乎在享受这种即将剥夺对方知情权的快感。
“那是为了应对安氏集团的恶意收购。我把资金分散到了五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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