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方家别墅的落地窗,声音沉闷而密集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抓挠玻璃。
客厅里的空气比书房里凝重十倍。
夏晚晴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,而不是刚刚结束了一场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离婚谈判。
方振华站在茶几旁,手里捏着那个深蓝色的信封。
信封很厚,里面装着那份《离婚及保密补充协议》。
就在半小时前,陈律师把这个信封递给了方振华。
当时,陈律师的手指在触碰到信封边缘时,不可察觉地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本能的、出于职业直觉的恐惧。
但现在,这层恐惧被方振华傲慢的轻蔑掩盖了。
他以为那只是陈律师紧张,或者是被刚才书房里的压抑气氛影响了判断。
“晚晴。”
方振华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耐心。
他并没有坐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下巴微微扬起,这是他在家族会议上惯用的姿态,意味着他是掌控者,而她是被裁决者。
“协议已经签好了,你也拿到了你应得的‘体面’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扫过夏晚晴素净的脸庞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,只有急于摆脱麻烦的烦躁。
“现在,把这份文件给我。我要带回去,交给董事会备案。”
他的逻辑很简单:既然字签了,事结了,那么所有的相关文件都应该回到主导者手中。
尤其是那份对他至关重要的保密协议。
在他看来,那只是一张废纸,只要锁进保险柜,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里面的细节。
夏晚晴没有动。
她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地落在方振华手中的信封上。
“振华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在雪地上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方振华眉头微蹙:“什么?”
“按照法律程序,以及我个人的习惯,我需要留存一份复印件。”
这句话她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方振华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你要复印件做什么?你已经签了字,那些条款对你没有任何约束力之外的意义。”
他以为夏晚晴是在耍小性子,或者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安慰。
毕竟,一个即将净身出户的女人,保留一份充满霸王条款的文件,除了徒增烦恼,没有任何实际用途。
“这是为了存档。”
夏晚晴依旧保持着那种温和而疏离的微笑,语速均匀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我也需要向我的新雇主报备,证明我已经处理完前一段婚姻的所有法律纠纷,以便入职审查。”
这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。
在这个圈子里,体面不仅是面子,更是信用。
方振华犹豫了一瞬。
他确实担心夏晚晴会在背后搞小动作,比如拿着协议去媒体那里卖惨,或者找记者爆料。
但转念一想,协议里那条严苛的“不得诽谤”条款,就像一道铁闸,封死了她所有的嘴。
只要她不签字确认理解该条款的严重性——但她签了。
而且,她在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勾。
那个勾,是证据。
意味着她自愿接受束缚。
所以,给她一份复印件,并不会改变什么。
反而能显得他大方,显得方家做事光明磊落。
“行。”
方振华松开了紧绷的肩膀,将信封递过去,“拿去吧。不过记住,复印件也要妥善保管,泄露出去,后果自负。”
他说着,随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那是特制的加厚牛皮纸袋,封口处有方家的暗纹印章。
“把这个装进去,再给你。”
方振华的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他将深蓝色信封塞进牛皮纸袋,然后拍了拍袋口,仿佛这样就能将里面的秘密彻底封存。
夏晚晴看着那个牛皮纸袋,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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