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催促一场审判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方振华坐在红木办公桌后,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随意扔在文件堆旁,笔帽上那道新鲜的划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他刚才因为打印机卡纸,愤怒地用指甲抠出来的痕迹。
夏晚晴坐在他对面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姿态优雅而疏离。
她没有看那支笔,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前的空白处。
“夏晚晴,”方振华终于停下了敲击,眉头紧锁,“为什么还没好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。
作为方氏集团的掌权人,他习惯了掌控一切节奏。
尤其是这种让他感到丢脸的离婚程序,他恨不得在一分钟内结束战斗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,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机械地开口:“方总,打印机似乎出现了故障,正在重新校准。”
“故障?”方振华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,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,“这破机器用了不到半年,就在这个时候掉链子?”
他走到打印机旁,粗暴地拍了拍机身。
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,却没有任何改善的迹象。
夏晚晴微微抬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在等。
等待时间流逝带来的焦虑发酵。
等待方振华那点可怜的耐心被彻底磨碎。
“方总,请您冷静。”陈律师提醒道,“如果现在强行取出纸张,可能会损坏定影器,维修需要更长时间。”
“修?我管它修不修!”方振华转过身,眼神阴鸷地盯着夏晚晴,“是不是你在搞鬼?”
他的怀疑像一把钝刀,试图割开她平静的伪装。
夏晚晴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轻柔却清晰。
“振华,别把别人想得和你一样卑劣。”
“我只是在配合公司的流程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方振华最敏感的神经。
他最怕的就是失控。
尤其是在外人面前,尤其是在这个充满监控和潜在记者的书房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坐下。
“快点。”他咬着牙说,“我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。”
夏晚晴没有再说话。
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台打印机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,随即熄灭。
几秒钟后,一张崭新的A4纸缓缓吐了出来。
纸张还带着高温,边缘微微卷曲。
方振华立刻伸手去拿,动作急切得有些失态。
他展开纸张,快速扫视上面的内容。
视线在那行加粗的黑体字上停留了一瞬。
【第四条:乙方承诺,在任何场合、任何媒介,不得发表任何有损甲方及其关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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