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野兽,低吼声顺着老宅的砖石缝隙渗进来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暴雨将至的压迫感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侵略性。
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,光晕被厚重的窗帘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林婉坐在红木书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万宝龙14K金尖钢笔的笔夹。
金属冰凉,却烫得她掌心发颤。
傅慎行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。
他没有看叶振东,也没有看那份即将决定两人命运的契约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婉低垂的眼睫上。
那双眼睛深邃如海,此刻却平静无波。
他在等她。
等那个致命的瞬间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。
叶振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他脸色铁青,额角的青筋暴起,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心脏病发作后的虚弱并没有削弱他的戾气,反而让他的眼神更加阴鸷。
“怎么?怕了?”
叶振东的声音洪亮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尽管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日落之前,必须过户。”
他盯着林婉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林婉,你丈夫是个哑巴,他不会说话,也不会辩解。”
“但你是聪明人,你应该知道,在这个家里,沉默不是金,是罪。”
林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视线停留在羊皮纸契约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,被台灯的阴影遮住了一半。
那是信托协议的附录条款。
刚才停电前的那一秒,她似乎瞥见了什么。
但现在,光线昏暗,那些字迹模糊不清。
“周秘书。”
叶振东唤道。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躲在角落里的周秘书浑身一激灵,连滚带爬地跑过来。
他手里捧着一盒蜡烛和一根火柴。
“大……大少爷,您吩咐。”
周秘书的声音唯唯诺诺,尾音里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恐惧。
“点上。”
叶振东指了指桌面。
“既然外面的电断了,那就用光。”
“我要看着你们签字。”
周秘书犹豫了一下,目光偷偷扫向傅慎行。
傅慎行依旧站着,双手插在裤兜里,面无表情。
他的沉默像是一堵墙,隔绝了所有的情绪。
周秘书咽了口唾沫,划燃了火柴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,随即稳定下来。
昏黄的光线笼罩了书桌。
叶振东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身体陷进柔软的靠背中。
虽然姿态放松,但他的眼睛始终像鹰隼一样,死死锁住林婉的手。
“开始吧。”
他说。
语气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敲进林婉的心口。
林婉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燃烧的味道,混合着旧纸张的陈腐气息。
她拿起那支万宝龙14K金尖钢笔。
笔身沉甸甸的,像是握着一块冰。
她没有立刻落笔。
而是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。
这个动作持续了整整五秒钟。
在这五秒钟里,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烛芯爆裂的细微声响。
叶振东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
他问。
反问句总是带着刺。
林婉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冷冽,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在看叶振东身后的窗户。
那里有一道闪电划过,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在那一瞬间,她看清了附录上的内容。
受益人栏。
原本那里应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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