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叶家老宅的餐厅像一座巨大的玻璃鱼缸,隔绝了外界的雷声,却将室内的死寂无限放大。
长桌尽头,傅慎行端坐在主位左侧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姿态恭敬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而在他对面,叶振东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的油渍。
老人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唐装,袖口绣着的金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并没有看林婉,目光始终停留在傅慎行脸上。
那种眼神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,又像是在评估一件残次品的剩余价值。
「婉婉,坐。」
叶振东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。
那是家族议事时的“旁听席”,名义上是女主人,实则是被剥夺了话语权的位置。
林婉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张红木长桌。
桌面光可鉴人,倒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碎片,也倒映出三人僵硬的身影。
而在桌子中央,赫然放着那支万宝龙14K金尖钢笔。
它被静静地搁在一块黑色的天鹅绒布上,笔夹上的蓝宝石折射出幽暗的光。
就像一只蛰伏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第一章里,这支笔在叶振东手中把玩;如今,它被推至餐桌中央,成了这场晚餐唯一的焦点。
「怎么?不愿意?」
叶振东放下了手中的银质餐巾,眉头微皱。
他拿起筷子,轻轻敲击着面前的骨瓷碗沿。
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节奏缓慢,却极具压迫感。
这是在警告林婉:不要挑战我的耐心。
林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意。
她知道,叶振东在刻意冷落她。
他想用这种公开的羞辱,逼她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崩溃,或者至少,让她表现出慌乱。
只要她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失控,就能成为她“精神不稳定”、“无法胜任傅家家主夫人”的铁证。
从而名正言顺地将她踢出局,彻底掌控傅氏。
但林婉不是来受气的。
她是来破局的。
她抬起脚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没有走向那个旁听席,而是径直走向了傅慎行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周秘书站在叶振东身后,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,指节泛白。
他想说什么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只是低下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林婉走到傅慎行身边。
她能感觉到叶振东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。
但她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傅慎行。
男人依旧沉默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只有当林婉靠近时,他才微微侧过头,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。
那一瞬间,林婉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。
他在等她。
等她自己做出选择。
是继续做那个温顺的、沉默的附属品,还是……
林婉深吸一口气,伸出手,握住了傅慎行的手。
他的手掌冰凉,掌心却有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粗糙,真实。
林婉用力回握了一下。
然后,她拉着他,一起站了起来。
「婉婉,你干什么?」
叶振东敲碗的动作停了。
他眯起眼睛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刺人的笑意。
「慎行累了,我想让他休息。」
林婉的声音很轻,平稳冷冽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她没有解释,也没有反抗。
她只是拉着傅慎行,走到了长桌的主位前。
那里原本属于叶振东。
但现在,叶振东还坐着,因为他是长辈,是现在的掌权者。
但林婉没有让傅慎行坐下。
她转身,面向众人。
然后,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,铺在那支万宝龙钢笔旁边的空位上。
那是一个象征性的位置。
在叶家的规矩里,这个位置留给“信托受益人的指定见证人”。
通常,这是由家族长老或公证律师担任。
但今天,这里空着。
林婉转过身,看向叶振东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坚定。
她用手指了指那个空位,又指了指自己。
意思是:我来坐。
我是见证人。
也是协议的一部分。
叶振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林婉会如此大胆。
更没想到,傅慎行竟然任由她这样做。
「婉婉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」
叶振东放下筷子,身体前倾,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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