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季烈站在杂役院西角的泥水池旁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石板边缘。雨水尚未落下，但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。他抬起手，看着掌心那道因长期握帚而磨出的老茧，又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碎星碑。
第一道剑痕是隐形的微颤。
现在，需要让这微颤变成看得见的东西。
“季烈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老张头手里攥着一块抹布，脸色惨白。他不敢靠近，隔着三丈远站着，眼神躲闪，像只受惊的老鼠。
“管事。”季烈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，“借过。”
“不行！”老张头猛地跺脚，把抹布往地上一摔，“阮首席说了，未获许可，不得再近碑三步！你刚才那一帚……已经坏了规矩！苏执事那边我已经报过了，你要是再动一下，我就把你连人带扫帚一起扔出去！”
季烈侧过头，看了老张头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乞求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老张头被这眼神刺得缩了缩脖子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雨夜，这个年轻人浑身是血地爬进杂役房，替他挡下了那一记致命的毒针。
“我只要清理灰尘。”季烈说。
“那是挑衅！”老张头吼道，声音却虚得很，“这是院规！谁敢碰碎星碑第三区，就是废根之罪！你知不知道，阮锋就在楼上看着？你想死别拉上我！”
季烈不再说话。
他转身走向泥水池。
每一步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，都伴随着经脉逆行的剧痛。那种疼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顺着手臂的经络向心脏扎去。他的剑气入魔，每一次动用灵力，身体就像是在被一点点撕裂。
但他不在乎。
泥水池边堆积着昨夜打扫剩下的淤泥。里面混杂着铁屑、沙砾和腐烂的植物根系。这是杂役们最厌恶的东西，脏，重，毫无灵气可言。
季烈蹲下身。
他伸出双手，捧起一把混合了铁粉的湿泥。
泥浆冰冷，腥气扑鼻。铁粉在指缝间流动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围观的人群不知何时聚拢了过来。他们原本以为季烈会被赶走，或者至少会狼狈不堪地逃跑。但他们没想到，这个被剥夺名籍的“废人”，竟然在抓泥巴。
“他在干什么？”有人低声问。
“疯了。”另一个人嗤笑，“想用手抠出剑痕？真是丢尽了我们云岚宗的脸。”
苏婉站在高台上，手中的玉简记录频率再次加快。她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冷静地锁定在季烈的手上。
“检测到微量金属离子波动。”她对着耳边的传音石淡淡说道，“强度极低，但结构稳定。疑似……某种古老的铭刻手法。”
季烈站起身。
他举起手中那团黑乎乎的湿泥，高高扬起。
老张头吓得闭上了眼睛：“不要——”
啪。
湿泥重重地拍在碎星碑第三区的表面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黑色的泥浆溅开，覆盖在那道隐形的剑痕之上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无意义的涂鸦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异变突生。
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铁粉，在接触到碑面的一瞬间，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。它们开始疯狂地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