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灯光忽明忽暗,潮湿的海风夹杂着铁锈味从通风口灌入。秦念站在B2层的角落,指尖轻轻划过那支钢笔的笔帽。
她终于明白那个“错误”了。
律师收回文件时瞥见的那个上挑收锋,并非失误,而是顾廷深刻意留下的陷阱。他早就知道她用左手签字的习惯——那是他们订婚三年间,他在书房里无数次观察到的细节。他故意让律师看到那个差异,是为了在明天的董事会上制造一个微小的疑点:秦念是否神志不清?或者,她在签署那份卖身契时,是否处于某种被胁迫的精神状态下?
这是一个完美的反制手段。如果董事会质疑她的精神状态,顾氏资本就可以以“保护股东利益”为由,申请暂停她的执行权限。
但秦念没有慌。因为那个上挑的笔画,正是她留给自己的后门。
在左侧签名栏的右下角,有一个极不起眼的墨点。那是她左手书写时,墨水溢出纸面的痕迹。而在右侧顾廷深的签名旁,没有任何墨点。
这个墨点,是物理证据。它证明了签字时的压力分布和角度,与右手书写的力学特征完全不符。只要找一位顶级的笔迹鉴定专家,结合现场监控(虽然车库没有,但大厦顶层有),就能还原出当时的真实情况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墨点暗示了另一种可能:顾廷深在签字前,曾试图修改或替换文件内容,导致纸张发生了微小的位移。
秦念收起钢笔,眼神冷冽。顾廷深以为自己在下棋,却忘了棋盘本身也会记录每一步的重量。
她拨通了林婉的电话。
“现在,立刻到地下车库。”秦念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带上你的包,不要带手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传来林婉压抑的呼吸声。“秦总,外面在下暴雨,我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秦念打断她,“如果你不想明天出现在新闻头条,成为‘协助谋杀未遂’的嫌疑人,就过来。”
挂断电话,秦念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上,目光扫过周围停放的豪车。这里是海港大厦的底层,连接着通往码头的秘密通道。三年前,父亲的沉船事故报告就是从这里被送出去的。
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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