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的江州,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泡烂。
市档案馆地下一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酸味,混合着中央空调循环出的冷冽气息。裴静站在彭越办公室的门外,手指轻轻叩击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。没有声音,只有指尖与木纹接触时细微的摩擦感。
她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那份带着新鲜墨迹的A-704图纸死死压在掌心。纸页边缘割进肉里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这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如果现在进去,就是摊牌;如果不进去,天亮之前,这份证据就会变成一堆无法复原的灰烬。
“请进。”
里面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温和。
裴静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彭越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批阅文件,而是手里转着一只百达翡丽腕表,金属表带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他的衬衫领口微松,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疤痕,那是他精心维护的形象中唯一允许存在的瑕疵。
“这么晚了,还没走?”彭越抬起头,目光透过金丝边眼镜落在裴静身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入库的藏品,“档案室的销毁程序启动前,还需要最后核对一遍清单。你负责的那部分,核完了吗?”
裴静走到桌前,没有坐下,只是垂着眼帘,语气平缓:“还没。有几份旧档的编号对不上,我想再确认一下。”
“旧档?”彭越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“比如哪一份?”
“A-704。”裴静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关于江州东区旧改项目承重墙拆除的原始结构图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窗外的雨声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了,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“咔哒”声。
彭越停止了转动手腕的动作。他放下手表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。“裴静,你知道规矩。档案员的工作是保管,不是研究。尤其是那些……已经处理过的历史遗留问题。”
“处理过?”裴静反问,声音依旧冷静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是说,如果原件还在,为什么系统里的电子备份显示缺失?这是技术故障,还是人为操作?”
“有时候,遗忘也是一种保护。”彭越的声音依然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关怀,“就像你的前夫,裴少庭。他在世的时候,总喜欢把一些不该记的东西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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