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重点小学礼堂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姜宁站在人群边缘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成绩单。
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,那是她刚才在洗手间里反复抚平又揉皱的痕迹。
她必须离开。
现在就走。
只要走出这扇门,混入下班的人流,没人会知道她是那个“完美单身精英”姜宁,更没人知道她有一个六岁的女儿。
下周的项目汇报关乎她的职业生涯,任何私生活的污点都足以让她身败名裂。
“姜老师?”
李老师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客气,却透着明显的催促,“家长会结束了,您……”
姜宁抬起头,挤出一个疏离的微笑:“谢谢李老师,我还有事。”
她转身欲走,却在转身的瞬间,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
卫斯年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站在校门口的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,却没能冲散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,直直地剖开姜宁伪装的平静。
姜宁的心脏猛地收缩,脚步钉在原地。
不可能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卫斯年缓缓走近,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姜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这么急着走?”
卫斯年的声音低沉缓慢,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,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姜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避开他的视线:“卫先生,我们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是吗?”
卫斯年停下脚步,距离她只有半米。
他举起手中的钢笔,笔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“那这支笔,你打算怎么解释?”
姜宁瞳孔骤缩。
这是卫斯年的习惯动作。
每当他想要威胁某人,或者确立某种权力关系时,就会把玩这支笔。
这支笔,曾经也是他们过去关系的见证者。
“我不记得我有义务向你解释任何事。”
姜宁咬紧牙关,语速极快,试图用简短的命令句来保持距离。
卫斯年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匿名短信倒是挺准。”
他说,“它告诉我,你的孩子在这所学校。还说,你过得并不体面。”
姜宁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匿名短信?
谁发的?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“妈妈!”
姜小满抱着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,从礼堂里跑了出来。
她穿着粉色的雨衣,脸上还带着刚哭过的红晕。
看到卫斯年,小满愣了一下,随即歪着头问:“这个叔叔是谁呀?长得好像妈妈以前手机里那个总出现的头像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姜宁感觉血液逆流,大脑一片空白。
卫斯年的目光落在小满身上,原本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我是你妈妈的……老朋友。”
卫斯年蹲下身,视线与小满齐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,递到小满面前:“想吃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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