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,红烛高照,丝竹之声却显得有几分刻意。
崔婉端坐在主位侧方,手中托着那盏金盏莲花灯。灯身通体鎏金,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与周围喜庆的暖色调格格不入。她垂着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灯盖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昨夜她亲手留下的记号。
“大夫人,这盏灯,您不打算收一下么?”崔婉的声音平缓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武氏正襟危坐,左手那只翡翠扳指在袖口若隐若现。她并未看那盏灯,而是盯着面前的茶盏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:“掌秤嬷嬷倒是好兴致。明日便是嫡女出阁,你拿着个空灯晃来晃去,是想让宾客们看看,崔家的脸面是怎么被你这把破尺子量没的?”
“空灯?”崔婉轻笑一声,将灯举高了些,“御史台送来的东西,怎么会是空的?里面装的是沉默,还是陷阱,得有人替大家验一验。”
话音未落,武氏身旁的赵管事突然上前一步,脸上堆满了圆滑的笑意:“崔嬷嬷说笑了。库房里的账目,咱们早就核对清楚了。那三匹苏绣,确是按损耗处理的。若是还要追究,怕是扰了吉期,让新娘子心里不痛快。”
赵管事的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崔婉,只盯着地面。他是武氏的眼线,此刻站在这里,既是执行者,也是挡箭牌。
崔婉没有理会赵管事,而是缓缓站起身。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视线中心。小翠跟在身后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赵管事,”崔婉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全场,“你说损耗,可曾见过那三匹绸缎上的暗纹?那是沈家独有的‘云水纹’,若真是损耗,为何要在账本上特意标注‘完好’二字?这是想告诉谁,货还在?”
武氏终于抬起了头,眼神阴鸷地锁住崔婉:“崔婉,你放肆!在回门宴上提这些晦气事,你是想让全京城都知道崔家内乱吗?”
“大夫人急什么?”崔婉反问,语气依旧平缓,却字字珠玑,“我不过是想弄清楚,那三匹绸缎究竟去了哪里。若真如所言是损耗,为何昨日夜里,会有人从后院翻墙而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