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裹挟着咸腥的雨水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卫廷深的皮肤。
他站在废弃码头的边缘,脚下是湿滑的水泥地,远处那艘半沉的旧货轮在暴雨中剧烈摇晃,像一头垂死的巨兽。刚才在大厅里,卫安那句“你终于真的失去我了”还在耳膜上嗡嗡作响。那不是嘲讽,那是解脱。卫安早就知道黑匣子不在任何档案室里,它在这里,或者更准确地说,这里藏着让所有人闭嘴的秘密。
卫廷深没有犹豫。他扯下领带,扔进泥水里,转身走向那艘破败的船。
能见度极低,雨幕如同一堵灰墙。就在他踏上跳板的那一刻,两道刺眼的光柱从两侧的水面上射来,紧接着是高压水枪喷射出的白色水柱。
“退后!这里是私人禁区!”
声音被电流干扰得支离破碎,带着明显的机械合成感。这不是警察,也不是戴家的人。是第三方势力,或者是……父亲当年留下的“清道夫”。
卫廷深眯起眼,瞳孔中倒映着那些光斑。他没有后退,反而加快了脚步。水柱打在他的肩头,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,但他死死抓住锈蚀的栏杆,借力翻进了货轮的甲板。
身后传来声波武器的低频轰鸣,那种频率让人内脏共振,恶心欲吐。但卫廷深咬着牙,一步步向船舱深处走去。他要的不是安全,是真相。哪怕这真相会把他彻底吞噬。
船舱内部弥漫着腐烂的海藻味和铁锈气。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颤抖,照亮了堆积如山的货物箱。卫廷深逐一检查,直到他的脚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。
他低头。
那是一具穿着黑色防水服的尸体,蜷缩在角落,面容浮肿,已经无法辨认。但卫廷深认出了那件防水服——那是十年前,负责打捞黑匣子的技术员陈默的专用装备。
陈默死了十年,为什么尸体会出现在这里?
卫廷深的手抖了一下,他伸手探入尸体的口袋。指尖触到了一张硬卡纸。他抽出来,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。
照片有些泛黄,上面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男人站在海边。小男孩笑得灿烂,男人神情严肃,手搭在男孩肩上。那是卫廷深七岁时与父亲的合影。
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,字迹潦草而急促:
“别相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”
卫廷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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