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顶层密室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监控室单向玻璃后的红光刺眼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,死死盯着会议室中央。
卫廷深没有看戴婉仪,也没有看那些脸色铁青的董事。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精准地锁定了玻璃后那张苍老的脸。
三年了。
那个本该在海难中尸骨无存的男人,此刻正端坐在高背椅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姿态从容得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。
“卫廷深。”
声音从变声器里传出来,经过电子处理的失真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。那不是冰冷的机械音,而是带着沙哑底色的低吼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阿深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来,比外面的雷声更重。
卫廷深的瞳孔剧烈收缩。阿深。只有父亲叫过他这个名字。在他七岁那年发高烧昏迷时,在家族内部严禁提及的那个旧称。
戴婉仪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再次滑落,这次她没有去捡。她死死盯着玻璃后的男人,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蔓延到了眼底深处。她原本以为这是戴震天安排的替身陷阱,用来逼卫廷深就范的最后一张牌。但现在,看着卫廷深那副被抽走脊梁般的僵硬姿态,她意识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。
“你是谁?”卫廷深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,“戴震天?还是你背后那个一直在操控海城航运的人?”
玻璃后的男人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微弱的灯光下转动了一圈。
那是卫父的习惯。思考或者愤怒时,他会下意识转动这枚家传的黑曜石戒指。动作幅度极小,频率恒定,就像某种精密仪器的齿轮咬合。
卫廷深的心脏猛地一缩。这个动作,他在无数个深夜对着父亲的遗物模仿过,试图找回那种掌控全局的沉稳。现在,它出现在一个死人脸上,显得荒诞而恐怖。
“你在演什么把戏?”卫廷深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如果真是我父亲,为什么要在死后才出现?为了看我笑话?”
“为了看你还能撑多久。”变声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遗嘱碎片落地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,你还没准备好接受真相。”
“真相?”卫廷深冷笑一声,转身看向戴婉仪,“婉仪,告诉他,黑匣子的数据我已经备份了三份。一份在我手里,一份在林晓那里,还有一份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,目光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晓。
林晓的脸色惨白如纸。她的手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亮着,上面是一封未发送的邮件。收件人是她的律师,标题是《关于调度日志异常的紧急预警》。就在十分钟前,她在核对名单时发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ID——那是三年前沉船事故当值大副的账号,竟然在事故发生前半小时登录过系统。
她想发邮件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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