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郊外的“静水”疗养院，像一座被雨水浸泡了十年的墓碑。
卫廷深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，指尖抵着冰冷的金属门把手。雨声如注，掩盖了脚下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细微声响。他并没有直接走向那间标着“704”的病房，而是先绕到了监控死角。
这里没有灯光，只有窗外闪电偶尔划过的惨白光亮。
“你来得比预计晚了四分钟。”
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尖锐、讽刺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冷静。戴婉仪坐在轮椅上，灰色的西装剪裁锋利，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。她左手腕上那道陈旧的缆绳疤痕在闪电下若隐若现，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发出有节奏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卫廷深没有回头，眼神死死锁住前方病房的门。“戴总不欢迎客人，但也没必要亲自守在这里。赵工在里面吗？”
“他在睡觉。”戴婉仪轻笑一声，钢笔停止转动，“或者说，他在装睡。毕竟，对于被‘记忆篡改’过的人，清醒是一种折磨。”
卫廷深转过身，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。“你想说什么？直接点。”
“我想说，你以为你是来拿黑匣子数据的。”戴婉仪抬起眼皮，瞳孔深处没有一丝温度，“其实，你是来送死的。或者说，是来交代的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，放在膝盖上，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。
“林晓已经等了你二十分钟了。”
卫廷深的眉头微微皱起。林晓？那个手抖得连邮件都发不出去的助理？
“她在哪？”
“就在你身后。”
卫廷深猛地转身。
走廊的另一端，林晓正站在那里。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的眼神惊恐，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镇定。
“卫……卫总。”林晓的声音颤抖着，语速极快，像是怕被人听见，“我、我不是故意要拦你的。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告诉你，赵工不是普通的病人。他的脑部受过刺激，记忆是碎片化的。除非用特定的频率诱导，否则他什么都记不起来。”
卫廷深一步步逼近林晓，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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