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，暴雨如注。
车库外的阴影里，积水倒映着那盏昏黄的路灯，光线扭曲得像某种溃烂的伤口。宋明哲靠在冰冷的承重柱上，肺叶像被塞进了一把浸水的碎玻璃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，那是旧伤复发的信号，也是哮喘即将失控的前兆。
他不能咳出声。
在这座豪宅的地下二层，任何一点异常的动静，都可能成为钟丽雯清理门户的理由。
他从贴身口袋掏出那份《婚前财产公证》。纸张已经有些受潮，边缘卷曲，沾着他掌心的冷汗和之前留下的油污痕迹。这是第六次移动它。上次是拍在律师桌上，那是决裂；这次，是乞求。
他需要验证一件事。
那个让他恐慌的“伪造条款”，究竟是钟丽雯精心设计的陷阱，还是她真的以为天衣无缝？如果是前者，他手里的这张纸就是废纸；如果是后者，这就是唯一的生路。
王管家站在五米开外，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鹿皮巾，机械地擦拭着一辆迈巴赫的后视镜。他的背挺得笔直，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宋明哲走上前，脚步虚浮。寒冷顺着裤管钻进骨髓，但他感觉不到疼，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撞击肋骨，仿佛要跳出来逃离这具病躯。
“王叔。”
声音很轻，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王管家擦拭镜面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他的手指在金属表面停留了半秒，那是迟疑，也是恐惧。
“老爷吩咐过，今晚车库进行例行清洁，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王管家的声音平稳、恭敬，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，“宋先生，请回吧。”
“我不找钟丽雯。”宋明哲盯着那面光洁如新的镜面，那里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，“我找你。”
他从口袋里抽出那张公证单，并没有递过去，而是紧紧攥在手心，指节泛白。
“三年前的那场车祸，如果不是你帮我报了警，并垫付了第一笔急救费，我现在已经在火葬场了。”宋明哲的语气平淡，字字带刺，“这份恩情，钟家给不起，但我记得。”
王管家擦拭的动作彻底停了。
鹿皮巾垂落在手边，微微颤抖。
“那是以前。”王管家低声说，依旧没有看宋明哲的眼睛，“现在，我只是钟家的仆人。宋先生，请不要用这种陈年旧事来道德绑架。这对您没好处。”
“我要看监控备份。”宋明哲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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