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钟家豪宅的玻璃穹顶。
地下二层车库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皮革气息混合后的怪诞味道。
宋明哲缩在杂物间角落那把掉漆的铁椅上。
这里堆满了废弃的花盆、生锈的工具和几箱早已过期的红酒软木塞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忽明忽暗的光线将他瘦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的不是废电池,也不是那些用来掩人耳目的垃圾碎片。
而是那张《婚前财产公证》的原件副本。
纸张很薄,却重得像一块烙铁,烫着他的胸口,也烫着他的灵魂。
哮喘的阴影再次袭来。
湿冷的空气钻进肺叶,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。
宋明哲死死咬住牙关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,不敢让一声咳嗽泄露行踪。
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节嵌入掌心,用疼痛来对抗生理上的痉挛。
手机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是一条来自钟丽雯的消息。
“下来一趟。”
只有四个字,没有标点,也没有称呼。
宋明哲盯着那行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在想什么?
以为昨晚那个卑微拾荒者的伪装能骗过所有人?
还是觉得,只要她一声令下,他就必须像条狗一样乖乖跑回去任其宰割?
他拿起手机,打字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冷和愤怒。
“我在整理废品分类,马上就好。”
发送。
他需要时间。
不是逃跑的时间,是思考的时间。
王管家放行时的那一瞥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记忆深处。
那眼神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同情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默许?
或者,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警告:别动不该动的东西。
宋明哲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,今晚不能留在这里过夜。
车库被封锁了,钟丽雯亲自指挥保安排查死角。
如果被发现这张纸不在原处,也不在垃圾堆里,而是在一个赘婿的贴身口袋里……
那就不是离婚那么简单了。
那是侵占公司资产,是刑事犯罪。
钟家会把他送进监狱,然后对外宣称这个精神不稳定的废物试图勒索豪门。
他必须离开。
但在此之前,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塑封好的文件。
雨水打湿了袋子外层,里面的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。
这是第三章结束时,他死记硬背关键条款后,重新塞回原位的复印件吗?
不。
这是第四章结束时,他从婚车底盘下抽出,沾满油污,开始阅读的那份原件。
等等。
宋明哲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翻开袋子。
里面确实是那份《婚前财产公证》。
但纸张的状态不对。
原本平整的边缘,有一道细微的折痕。
那道折痕,是他昨天深夜,在电梯里紧张到无法自控时,无意识折叠留下的。
这意味着,这份文件曾经脱离了他的视线,或者,被人动过。
如果是赵律师动的手,为了加快上市进程,他可能会替换成一份经过修改的版本。
宋明哲迅速展开文件,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法律条款。
“甲方自愿放弃位于滨海市云景路88号房产的所有权……”
字迹清晰,印章鲜红。
没有修改的痕迹。
但是,落款日期。
原本应该是结婚登记前三天的日期,现在变成了结婚登记当天。
这一格变动,虽然微小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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