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钟家豪宅地下二层的穹顶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宋明哲蹲在迈巴赫那辆黑色轿车的底盘阴影里,膝盖抵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。
寒意顺着裤管钻进骨髓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手里那张泛黄的《婚前财产公证》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泥点。
那是他刚从车底抠出来的“证据”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随即闪烁出诡异的雪花屏。
雨水渗进了充电口,高温让主板瞬间短路。
黑屏。
彻底的黑屏。
宋明哲的手指僵在半空,指尖还残留着屏幕最后的余温。
他没有骂出声,只是缓缓垂下手,将手机塞回口袋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都可能引来保安的注意。
更重要的是,他不能表现出慌乱。
既然无法拍照留存,那就只能靠脑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吸入过多湿气而开始隐隐作痛。
哮喘的征兆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气管向上攀爬。
他死死咬住后槽牙,用疼痛压制住喉咙里的痒意。
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张公证单上。
字体很小,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像蚂蚁一样爬进眼睛里。
但他不需要读懂每一个字,只需要记住最关键的那几条。
尤其是那条关于“忠诚义务”的补充条款。
那是钟丽雯以为销毁就能掩盖的秘密,却是宋明哲翻盘的筹码。
“第一条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,一方存在重大过错导致离婚,无过错方有权要求过错方净身出户。”
字迹有些模糊,但那个“净身出户”四个字,力透纸背。
宋明哲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记得很清楚,当时签字的时候,钟丽雯表现得极为顺从,甚至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温柔。
她说:“明哲,这只是走个形式,反正家里的钱都是我们一起挣的。”
多么天真又傲慢的说法。
她根本不在乎这张纸的内容,因为她笃定宋明哲永远没有勇气去追究。
她笃定这个赘婿会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,吞下所有的委屈。
但现在,那张纸就在手里。
而且,那个指纹的问题依然存在。
宋明哲再次看向签名栏旁的指纹印。
食指右侧,受力不均。
如果这不是钟丽雯自己按的,那又是谁?
或者是,有人强迫她按下的?
又或者,这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,用来证明她是“自愿”签署这份对自己不利的协议?
无论哪种情况,这份公证的真实性都存疑。
但不管真假,它现在是一把悬在钟家头顶的剑。
只要他敢拿出来,钟家的上市路演就会面临巨大的法律风险。
审计机构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未决的家庭财产纠纷。
一旦曝光,股价暴跌是必然的结果。
这就是他要的。
不是要钱,而是要撕开这层虚伪的面具。
车库外传来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。
哒,哒,哒。
节奏缓慢而从容。
不是巡逻保安那种急促的脚步声。
这是钟丽雯特有的步调。
宋明哲的身体瞬间紧绷,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坚硬。
他没有动,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微弱的频率。
脚步声停在了车库入口处。
一束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,最终落在了那辆迈巴赫的车尾。
钟丽雯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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