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保安室那扇布满污渍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，催促着某种即将失控的东西。
谭默坐在一张掉皮的折叠椅上，膝盖上放着那台老张用来登记访客信息的台式电脑。
屏幕发出的冷光，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、廉价烟草的焦油味，还有老张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风油精味道。这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，构成了江城底层生活最真实的底色——粗糙、浑浊，且令人窒息。
但此刻，谭默闻到的不是臭味，而是机会的味道。
“别碰那个。”
老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惊慌。他原本想早点下班回家陪孙子，现在却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死死盯着谭默的手指，“那是内部系统，密码只有余总和赵……只有我有权限查。你懂什么？弄坏了你要赔钱！”
谭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指尖因为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而微微发白。
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。
三年前，他在一家IT运维公司做过两年底层维护。那时候他还没结婚，还没变成余婉口中那个“只会吃软饭”的废物赘婿。他记得这种老旧的Windows XP系统，记得那种为了省事而设置的弱口令逻辑。
对于外行来说，这是不可逾越的技术壁垒。
对于内行来说，这只是掩耳盗铃的把戏。
“我不赔钱。”谭默淡淡地说，声音低沉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，“我只想知道，这辆车到底是谁的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老张急了，上前一步想要抢夺鼠标，“赵刚是谁你能查的吗？那是余总的朋友！你这是在找死！”
谭默侧身避开。
动作不快，但很稳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情，平静得可怕。
他知道老张在怕什么。
老张收受了赵刚的好处，故意隐瞒了部分监控录像，甚至可能在车辆登记信息上做了手脚。如果谭默查到了真相，老张不仅丢了工作，还可能卷入余氏集团的利益输送案件中。
恐惧，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。
而谭默，正在利用这种本能，为自己撕开一道口子。
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老张设置了一个简单的数字密码。
通常是生日，或者纪念日。
考虑到老张这个年纪，以及他对赵刚的忌惮，谭默试了几个常见的组合：123456，000000，甚至是老张自己的手机号后六位。
都错了。
老张在一旁喘着粗气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眼神中充满了威胁：“谭默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滚出去，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不然，我报警说你盗窃公司机密。”
“报警？”
谭默轻笑了一声。
这一声冷笑很短，短到几乎听不见，却让老张浑身一僵。
“老张，你上个月在车库私自接私活，帮一辆违规车挡了一次违章罚款。这笔账，要不要让警察帮你算算？”
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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