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晕被窗外的雷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田甜坐在沙发边缘，膝盖并拢，双手紧紧攥着那张从苏砚西装内袋里掏出的便签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，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
她盯着那个地址——【老陈记红烧肉】。
字迹潦草，笔画颤抖，完全不像苏砚平日里那种工整、冷硬、充满秩序感的笔迹。
这行字像是一个秘密的缺口，泄露了那个理性男人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慌乱。
田甜深吸一口气，空气潮湿且冰冷，带着雨水特有的土腥味。
她知道，自己不能再退让了。
如果现在示弱，苏砚会认为她只是又一次无谓的试探，然后继续用《婚前协议》将她牢牢锁在安全的距离之外。
她要主动配合，用明天的家族晚宴作为筹码，换取他在公开场合对她的承认。
这是交易，也是博弈。
田甜站起身，走到书房门口。
苏砚还坐在那里，背对着门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。
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映在他的金丝边眼镜上，折射出冷冽的反光。
“苏砚。”
田甜轻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却努力维持着柔软的姿态。
苏砚没有回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停顿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节奏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简短，冷淡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田甜抿了抿嘴唇，将那张便签轻轻放在书桌上，压在一份商业合同的一角。
“明天的晚宴，我会表现得体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目光落在苏砚修长的手指上。
那双手骨节分明，此刻正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会向所有人介绍，你是我的丈夫，是我在这座城市唯一的依靠。”
田甜顿了顿，抬起眼，透过玻璃门的缝隙，直视他的背影。
“作为交换，我希望你在明天，能正式向家族群确认我们的关系。”
苏砚敲击键盘的手指彻底停住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，和窗外愈发狂暴的雨声。
几秒钟的死寂后，苏砚缓缓转过身。
镜片后的双眸漆黑深邃，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田甜，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警告意味，“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，”田甜摇了摇头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，“是合作。”
“你不想让婆婆觉得我们感情疏离，我也不想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个透明人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书桌，却又克制地停在半步之外。
“那张便签……”
她故意没有说完，眼神暧昧地扫过那张纸。
苏砚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呼吸频率再次乱了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伸手拿起那张便签，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“那是垃圾。”
他说得干脆利落，仿佛在丢弃一个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但田甜看到了他耳根那一抹极淡的红晕。
那是谎言。
那张便签不是垃圾，是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温柔，是他试图打破理性壁垒的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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