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处的衣帽间里，空气比客厅更冷。
这里没有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，只有感应灯随着田甜的脚步声亮起，惨白的光线打在深胡桃木的衣柜门上，反射出一种近乎肃杀的冷硬感。
田甜站在书桌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刚才在餐厅，苏砚盯着那本《婚前协议》的眼神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心里。
他为什么不看她的眼睛？
那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整晚，像窗外未散尽的雨雾，湿漉漉地缠绕着她。
她需要答案。
或者说，她需要一种掌控感。
在这段婚姻里，她总是那个小心翼翼试探的人，而苏砚是那个制定规则、执行规则的人。
如果连他的视线都是一种回避，那么她至少要在其他方面找到破绽。
比如，那条被撤回的语音。
田甜深吸一口气，目光落在桌角那部黑色的手机上。
屏幕朝下扣着，像一块沉默的墓碑。
旁边整齐叠放着明天晚宴要穿的高定礼服，深蓝色的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，那是苏家选定的“体面”颜色，也是苏砚为她划定的“界限”。
手机旁，还放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
镜片上没有任何指纹，干净得令人心惊。
田甜伸出手，指尖悬在手机上方半寸处，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这很冒险。
一旦苏砚醒来，或者发现她在翻动他的私人物品，这就不仅仅是情感博弈，而是对《婚前协议》第4条第2款的公然挑衅。
禁止在公共群组发送非正式语音。
这一条款从第一章被她无视开始，就像一颗种子，在两人之间生根发芽。
第二章，苏砚看到了，张力产生；第三章，他撤回了，秩序试图修复；第四章，她发现了悬念；第五章，他私聊解释，裂痕出现；第六章，他接受了内容，规矩实质失效。
而现在，这层薄薄的玻璃纸，即将被彻底捅破。
田甜咬了咬下唇，将手机翻转过来。
屏幕亮起，面容ID识别框瞬间跳出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还好，是他自己的脸就能解锁。
这意味着，他对她的防备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密。
或者说，在他潜意识里，她依然是那个可以信任的伴侣，哪怕这种信任建立在契约之上。
田甜拇指划过锁屏，进入微信界面。
家族群的聊天记录已经被折叠，但那条语音的消息气泡还在。
只是后面多了一个灰色的图标——“已撤回”。
田甜点开苏砚的对话框。
最后一条消息，停留在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【苏砚】：早点休息。
简短，冷淡，毫无波澜。
这就是他所谓的道歉吗？
田甜冷笑一声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她记得苏砚有个习惯，他在处理重要文件时，喜欢开启手机的录音功能作为备忘，虽然他会立刻删除，但有时候……
她的目光落在右上角的设置菜单上。
云备份。
苏砚是个完美主义者，任何数据都不允许丢失，哪怕是那些他认为已经销毁的东西。
只要登录云端账号，或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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