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晕将苏砚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田甜脚边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雨水的土腥味和书房里残留的淡淡墨香。
田甜坐在沙发角落，双手紧紧攥着抱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不敢抬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地毯上那一小块阴影。
刚才苏砚离开时的背影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。
他以为她睡着了？
还是故意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，以此宣告他对这段婚姻的绝对掌控？
田甜深吸了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冰冷的湿气。
她必须打破这种死寂。
如果今晚不做出回应，明天晚上的家族晚宴，婆婆看她的眼神只会更加轻蔑。
在那位传统且挑剔的长辈眼里，一个连丈夫都安抚不好的女人，注定是个失败品。
田甜站起身，膝盖有些发软。
她走到茶几旁，拿起那杯苏砚留下的水。
水温已经凉了，玻璃杯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，冰凉刺骨。
她抿了一口，凉意顺着喉咙滑下，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田甜猛地回头。
苏砚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的微光映在他金丝边眼镜上，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他的表情晦暗不明，嘴角抿成一条直线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他走路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，脚步迟疑，仿佛每一步都在权衡。
田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来了。
她预感到，某种僵局即将被打破，或者，陷入更深的泥沼。
苏砚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不远不近，既没有亲密到可以拥抱，也没有疏远到无视对方存在。
这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安全距离。
“还没睡？”
他的声音依旧低沉，带着一丝刚结束工作后的沙哑。
但田甜敏锐地捕捉到了，这沙哑之下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在紧张。
虽然只有微乎其微的一瞬，但她感觉到了。
田甜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而顺从。
“等你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。
苏砚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水杯上，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，他抬起手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性动作，意味着他正在掩饰内心的波澜。
“关于今晚那条语音……”
苏砚开口了，语速平缓，逻辑严密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商业报告。
田甜的呼吸停滞了。
终于，他要解释了。
不是愤怒的指责，不是冷漠的忽视，而是解释。
这意味着，他承认那条语音对他产生了影响，哪怕只是负面的影响。
“《婚前协议》第4条第2款，”苏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清晰地报出条款编号，“禁止在公共群组发送非正式语音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虚伪的温情。
田甜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知道这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