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谢家半山别墅的玻璃幕墙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客厅水晶吊灯微微发颤。
严知意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身上还穿着那件真丝睡袍,领口有些松散。她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显出几分病态的脆弱。
就在十分钟前,谢家的家族群里再次炸开了锅。
这次不是婆婆的冷嘲热讽,而是父亲那边派来的律师,直接甩出了一份新的补充协议草案。条款苛刻得令人窒息,要求她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,必须出席所有公开场合,并签署一份“忠诚度与形象管理”的对赌协议。
如果不签,谢家将收回她名下所有的副卡,并冻结她名下的信托基金。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,也是最后一次通牒。
严知意感到一阵眩晕。她抬起头,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。
谢廷洲背对着她,深灰色的居家服勾勒出宽阔挺拔的背影。他正低头看着手机,眉头微蹙,似乎在处理什么棘手的工作。窗外的闪电划过,照亮了他侧脸清冷如刀的轮廓。
那是她名义上的丈夫,也是这栋别墅里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全感的人——尽管这种安全感建立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之上。
“谢廷洲。”
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男人没有回头,只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一下,随后将手机反扣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“我在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严知意咬了咬下唇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许久。
那条昨晚发出的语音,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,灼烧着她的神经。
她原本想撤回,想装作无事发生,想维持那个完美、克制、无懈可击的谢太太形象。
但此刻,面对家族群的步步紧逼,那种极度的压抑和委屈涌上心头。她不想再忍了。哪怕只有一秒,她想做个真实的、会哭会闹的女人,而不是一个被精心包装的玩偶。
鬼使神差地,她没有点击撤回。
相反,她点开聊天框,长按那条语音。
【删除】
【确认】
屏幕闪烁了一下,那条语音消失了。
紧接着,她又输入了一行字:
【我想求一点安慰。】
发送。
这一次,没有语音,只有文字。
但这比语音更致命。因为文字是冰冷的,是理性的,是她试图用理智去乞求情感的最后挣扎。
谢廷洲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迈着长腿走到沙发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此刻翻涌着严知意看不懂的暗流。
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。
严知意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他知道。
他一定看到了。
“你……”严知意的喉咙发干,想要解释,却发现自己连撒谎的勇气都没有,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谢廷洲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从最初的错愕,逐渐变得复杂。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、无奈,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宠溺的眼神。
他缓缓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。
这个动作让他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态瞬间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。
“严知意,”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轻柔得不可思议,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