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，只留一道缝隙透进路灯昏黄的光。
卫清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开着一份新的入职资料。那是家新锐的设计工作室，职位是主创设计师。纸张边缘整齐，墨迹未干，带着油墨特有的冷冽气味。她拿起一支黑色的签字笔，在“姓名”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笔画干净利落，没有一丝犹豫，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。
连接状态：离线。
手机屏幕黑着，静静地躺在桌角。那张SIM卡已经变成了垃圾桶里的一小块塑料碎片，物理层面的隔绝已经完成。此刻，她不需要再确认信号格是否消失，因为那个曾经承载着她所有焦虑、期待和绝望的通道，已经彻底断裂。
这种自由感并不像想象中那样轻盈，反而沉重得像一块浸了水的石头，压在胸口。但它是真实的。
她翻过一页，开始填写过往的项目经验。手指触碰到纸面时，指尖微微发凉。过去三年，她的简历上是一片空白，或者说是被刻意抹去的空白。全职备孕的日子，那些漫长的等待、失败的检查报告、深夜里的痛哭，都被压缩成一句轻描淡写的“个人原因”。现在，她要重新填满这一页。每一个字，都是对过去三年的否定，也是对新身份的确认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电子锁的提示音，而是那种老式机械门铃发出的“叮——咚——”声。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卫清没有动。
她继续写字，笔尖在纸上划过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门铃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急促了许多，伴随着手掌拍门的闷响。
“清清？是我。”
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有些失真，但依然清晰可辨。
林婉。
卫清的手停住了。笔尖悬在半空，一滴墨水落在纸上，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。她盯着那个黑点看了三秒，然后缓缓放下笔。
她没有去开门。
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，语气变得急切起来：“清清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我刚才给你发了微信，你没回。我有急事找你，关于夏远公司的事情。”
连接状态：已读，未回复。
虽然手机是静音且无信号的，但卫清知道，只要她不开门，这段对话就永远停留在门外。
“你听我说，”林婉的声音透过门板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张总那边……他提到了你的那件事。他说如果你愿意配合提供一点‘内部信息’，作为补偿，他会给你一笔钱。清清，我知道你不想碰这些，但是……”
卫清的呼吸平稳而缓慢。
张总。夏远公司的高管之一，也是前同事。
三年前，当卫清还在夏远公司做设计总监时，张总是她的直接上级。那时他们关系不错，甚至有过几次私下的聚餐。但现在，这个名字代表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交易。
所谓的“内部信息”，无非是她在那三年里，通过夏远的权限，无意中接触到的某些未公开的财务数据或项目进度。对于外人来说，这是机密；但对于卫清来说，那是她痛苦生活的背景噪音。
而现在，有人想把这些噪音变成商品，用金钱来衡量她的尊严。
“清清，求你了，”林婉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恳求，“我知道你恨他，但你不能让他利用你过去的痛苦。这笔钱对你很重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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