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厚重红木门被推开时,暴雨的轰鸣声瞬间被隔绝在外。
萧逸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投来好奇或鄙夷目光的宾客。
他的视线越过人群,精准地锁定了站在主桌旁的那个男人。
汪正。
此刻的汪正,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瓶白酒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西装领口敞开着,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衫。
那股廉价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酒精的气息,在空气中弥漫。
但他依然挺直了腰板。
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却还要装出王者姿态的野狗。
“萧逸?”
汪正眯起眼睛,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和虚张声势的凶狠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赵经理呢?”
萧逸停下脚步。
距离汪正还有三步远。
这个距离,足够让他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,看清对方口袋里的东西。
“赵经理说,这里不需要外人打扰。”
萧逸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但我有急事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手指上残留的血迹。
动作慢条斯理。
仿佛在擦拭一件沾了灰尘的名贵瓷器。
汪正被这种无视激怒了。
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,手中的酒瓶晃荡着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急事?你还有什么急事?”
汪正冷笑一声,横肉抖动。
“是不是想求我原谅?是不是想跪下来道歉?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王秀兰坐在主位上,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她看着儿子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,眉头紧锁。
她知道儿子在怕什么。
怕房子没了。
怕那个所谓的“大舅哥欠钱”的故事崩塌。
李建国放下酒杯,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想开口制止,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。
他知道,一旦事情闹大,他这些年收受的利息,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,可能会浮出水面。
所以,他选择了沉默。
赵经理站在不远处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,身体却微微侧向汪正那一侧。
他在等。
等汪正彻底击垮萧逸的尊严。
只有这样,汪家才是赢家。
萧逸没有理会汪正的吼叫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汪正右侧西装内侧的口袋。
那里鼓起了一块不自然的弧度。
“把《房产转让撤销公证书》还给我。”
萧逸说道。
语气平淡,没有起伏。
就像是在点菜。
汪正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!公证书?”
汪正拍了拍那个口袋,发出啪啪的声响。
“你说的是这张废纸吗?”
他得意洋洋地展示着鼓起的口袋。
“萧逸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从你试图用暴力威胁我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失去了谈判资格。”
“现在,这套房子是我的抵押物。”
“而你,只是一个欠债不还、企图赖账的无赖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所有宾客的脸上。
也扇在王秀兰的脸上。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但她没有反驳。
因为她知道,儿子说的虽然是谎言,却是目前唯一能稳住局面的谎言。
只要公证书还在汪正手里,只要没人证明那份文件是伪造的或者无效的,汪正就能继续维持这个假象。
直到他把房子低价转手给高利贷,拿到钱,然后消失。
这就是他的计划。
简单,粗暴,且有效。
萧逸看着汪正得意的表情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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