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未歇，二房偏院的风却已冷透骨。
严罗立在正厅中央，身上那件苏绣牡丹裙依旧鲜亮。
只是裙摆下缘，那一圈暗褐色的茶渍并未干透。
它像一道丑陋的伤疤，蜿蜒在洁白的丝缎上，边缘泛着浑浊的水光。
这是半个时辰前，苏禾“失手”打翻热茶留下的证据。
此刻，全府女眷的目光如针般扎在这道痕迹上。
有人摇头叹息，有人眼神轻蔑，等着看这位新晋掌权者的笑话。
武婉被禁足在内室，此刻正是清洗旧人、切断外援的最佳时机。
老嬷嬷捧着托盘上前，脸色沉郁。
“夫人，”她的声音带着官腔般的厚重，“家丑不可外扬。祭祀在即，人心惶惶。若是此时大动干戈，搜查陪嫁私库，恐惹宗族非议。”
她微微躬身，挡住通往内库的那扇木门。
“奴婢以为，不如暂且压下，待风平浪静后再做打算。”
严罗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眼，目光落在老嬷嬷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炭火在铜盆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，像是某种压抑的警告。
“压？”
严罗的声音极缓，字字清晰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“老姑姑，你是想压住茶渍，还是想压住人心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裙摆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烁，与那道污渍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若连这点污秽都容不下，这宅子还要规矩做什么？”
老嬷嬷浑身一颤，手中的托盘微微晃动。
她知道，严罗早已知晓苏禾的身份，也知晓武婉的算计。
但严罗一直在等。
等到今天，等到这个无法回避的理由。
“打开。”
严罗只说了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老嬷嬷咬了咬牙，最终侧身让开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内库里堆满了箱笼，大多是武婉娘家的陪嫁。
严罗走进去，小翠紧随其后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。
那些箱子层层叠叠，散发着陈旧的气息。
严罗随手翻开一个抽屉，里面全是些不值钱的细软。
她又翻开另一个，依旧是寻常衣物。
直到她走到最里面的角落，那里放着一把铜锁。
锁很大，锈迹斑斑，象征着武婉曾经拥有的管家权。
严罗伸手握住锁链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，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。
这就是武婉最后的底气。
也是她与外部联系的最后纽带。
老嬷嬷站在门口，呼吸急促。
她看着严罗的动作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。
那是失去权力后的本能恐惧。
但她没想到，严罗接下来的动作会让这恐惧彻底爆发。
严罗举起铜锁，猛地摔向地面。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，震得众人耳膜生疼。
铜锁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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