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瓷盖碗碎裂的脆响，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正院暖阁死寂的空气里。
热茶如一条蜿蜒的蛇，顺着严罗裙摆上繁复的苏绣牡丹纹路，迅速洇开一片深褐色的污渍。
那原本洁白无瑕、象征着主母威严的“苏绣牡丹裙”，此刻被这杯刻意打翻的茶水，撕开了一道狼狈的口子。
全府女眷的目光，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，扎在严罗挺直的脊背上。
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掩嘴轻笑，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，等着看这位平日里端庄自持的正妻，如何失态发怒。
苏禾站在原地，双手颤抖着垂在身侧，眉眼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她故意挑在这个最讲究礼数的初一晨省时刻动手，就是要让严罗陷入两难。
若严罗发作，便是心胸狭隘，容不下一个失手的小丫鬟；若严罗忍让，日后这宅子里，便再无人敬畏她的规矩。
武婉坐在下首，手里捏着帕子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眼神却紧紧盯着严罗的反应。
老嬷嬷站在一旁，眉头微蹙，目光在严罗和苏禾之间游移，似乎在权衡该如何平息这场风波。
小翠吓得脸色苍白，想要上前替主子擦拭，却被严罗微微抬眼制止。
严罗没有动。
她只是低头看着裙摆上那团不断扩散的茶渍，看着那朵盛开的牡丹花心被浑浊的茶汤一点点吞噬。
裙摆上的金线刺绣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与那团肮脏的水渍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这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严罗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苏禾那张清秀却带着挑衅的脸。
她的语速极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般，不带丝毫情绪起伏，却像冰锥一样扎人。
「苏禾，你可知，这一盏茶，泼在了哪里？」
苏禾身子一颤，装作惊恐地跪了下去：
「奴婢……奴婢不是故意的！夫人恕罪！」
她的声音怯生生中带着试探，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知道，只要严罗不立刻处置她，这道痕迹就会成为严罗无能的证明。
严罗没有看她，而是转向了身边的绣娘。
「这裙子，还能救吗？」
绣娘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妇人，她凑近看了看那道茶渍，犹豫片刻后低声说道：
「夫人，这茶渍已经渗进缎子里了。若是剪掉受损部分，重新接一块布，或许能掩盖过去。」
此言一出，周围响起几声轻微的叹息。
剪掉？
那可是象征家族体面的“苏绣牡丹裙”。
若是剪掉受损处，裙子的完整性便破坏了，那份庄重感也会大打折扣。
更重要的是，剪掉意味着承认失败，承认自己连一件衣服都护不住。
严罗的眼神微微一沉。
她看向窗外，细雨蒙蒙，打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屋内炭火正旺，烤得人有些燥热，但她的心却冷静得可怕。
毁掉证据？还是将其转化为武器？
这是一个选择。
但严罗选择了第三条路。
她站起身，裙摆上的茶渍随着动作晃动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「不必剪。」
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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