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正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将至,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闵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抹刺眼的石榴红。
那是薛氏的裙摆。
此刻,裙摆中央那一滩褐色的茶渍,正像一张贪婪的嘴,缓缓吞噬着苏绣上繁复的云纹。
茶水是热的,顺着织物的经纬向下渗透,边缘泛着浑浊的光。
“主母,奴婢该死。”
闵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将额头贴得更低,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这是最卑微的姿态,也是最安全的盾牌。
薛氏坐在高位之上,一身华服,面容端庄威严。
她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指节泛白。
那双冷冽如冰的眼睛,并未看向闵婉,而是落在裙摆的那处污渍上。
整整一炷香的时间,无人敢出声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她知道,主母这是在等一个理由。
一个能名正言顺除掉这个陪嫁丫鬟的理由。
因为昨夜薛氏卧房失窃药账之事,薛氏心中已生杀意。
而今日这杯新贡茶,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闵氏,”薛氏终于开口,声音温和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你可知罪?”
闵婉心头一紧,但面上依旧恭顺:“奴婢知罪。因心神不宁,手滑打翻茶盏,惊扰主母清修,实乃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“心神不宁?”
薛氏轻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佛珠,“近日府中琐事繁多,为何独独是你心神不宁?还是说……你是故意的?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直接挑破了窗户纸。
若是旁人,或许会吓得魂飞魄散。
但闵婉不同。
她知道,薛氏想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一个替罪羊。
或者,更准确地说,是一个能让林姨娘闭嘴、让老爷头疼的棋子。
闵婉深吸一口气,脑海中飞速盘算。
她不能辩解自己是无辜的,因为在薛氏眼里,无辜就是掩饰。
她必须承认错误,但要让这错误变得“情有可原”,甚至……“别有深意”。
“主母明鉴。”
闵婉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,随即又化作无尽的惶恐。
“奴婢近日失眠严重,夜间常梦魇惊醒。今日清晨,奴婢特意去药房求了一副安神汤药,本想趁热饮下,好在今日晨省时精神饱满,为主母分忧。”
这话一出,赵嬷嬷的脸色微变。
薛氏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下。
“安神汤药?”薛氏挑眉,“谁给你的?”
“回主母,是……”
闵婉故意迟疑了一瞬。
这一瞬的犹豫,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怀疑她的动机。
“是林姨娘院里的粗使婆子送来的。”
闵婉咬了咬牙,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。
话音刚落,正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赵嬷嬷猛地转头,看向侧席上的林姨娘。
林姨娘慵懒地倚在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只玉镯,闻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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