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。
正厅内的空气却比外头更闷,那盏新贡茶的苦涩热气还未散尽,混合着苏绣裙摆上那股诡异的苦杏仁味,像一条无形的蛇,缠绕在每个人的喉头。
闵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不敢动分毫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件被赵嬷嬷捧在手中的石榴红苏绣裙。
裙子已被脱下,平铺在紫檀木案几上。那片暗红色的茶渍并未干涸,反而因为刚才的雨水湿气,显得格外鲜艳刺目,如同凝固的血痂。
薛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佛珠,眼神冷冽如冰。她没有看闵婉,而是看着那件裙子,仿佛在看一个死物。
“搜。”
薛氏只吐出一个字。
赵嬷嬷心领神会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她挥手示意两个粗使婆子上前,动作粗暴地翻检着裙摆的每一处褶皱。
“主母放心,”赵嬷嬷尖着嗓子,阴阳怪气地说道,“若是这丫鬟真有什么不轨之心,咱们定要从这裙子里翻出个所以然来。”
闵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,赵嬷嬷不是在查裙子,是在查她。
只要在那裙子的夹层里找到一点什么——哪怕是一粒药渣,或者一块沾了药的布片,她今日就彻底完了。
不是杖毙,就是卖入窑子。
那两个婆子的手像铁钳一样,撕扯着昂贵的苏绣。经纬线发出细微的断裂声,听得人牙酸。
“没有。”一个婆子低声说道。
“再找!”赵嬷嬷厉喝。
另一个婆子则伸手去探薛氏的内衬中衣。
闵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如果她们真的检查了内衬,发现了那安神的药物残留……不,不对。
她心中冷笑。
那茶里的安神药,是她自己加的。但关键在于,这药是从哪里来的?
如果是从林姨娘那里流出来的,那么只要查出药的来源,就能坐实林姨娘谋害主母的罪名。
但这正是薛氏想要的吗?
闵婉抬起头,余光瞥见林姨娘靠在软榻上,手中团扇摇得飞快,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,仿佛在期待一场好戏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就在赵嬷嬷准备将那裙子彻底抖开时,一阵穿堂风卷着雨丝扑进窗棂。
那件被摊开的石榴红苏绣裙猛地一颤。
原本平整的裙摆内侧,一枚极小的、不起眼的玉扣,竟在这一刻脱落下来。
它并非缝在明面上,而是藏在层层叠叠的衬里深处,随着布料被粗暴地拉扯,线头崩断,那枚玉扣便悄无声息地滚落出来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玉扣落在案几边缘,又弹跳了一下,最终滚进了旁边的草丛之中——那是正厅与花园交界处的排水沟缝隙。
全场一静。
赵嬷嬷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薛氏捻动佛珠的手指也微微一顿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那空荡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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