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毒辣，透过窗棂的缝隙，像几根烧红的铁针，扎进唐婉仪正院的青砖地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，混合着苏绣披风上特有的冷香，以及顾青瓷袖中那半块鸳鸯帕散发出的、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顾青瓷跪在冰凉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低着头，目光死死盯着自己那双颤抖的手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留下四道血痕，却不及心头万分之一的恐惧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为了确认地窖中那具棺椁的秘密，试图潜入顾府后巷的暗道。
然而，铜铃警报的脆响如同催命符，瞬间惊动了整个后宅。
她虽然侥幸逃脱，但也彻底暴露了行踪。
此刻，唐婉仪正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身上披着那件御赐般的苏绣披风。
那披风原本如云霞般绚烂，如今却在领口处，多了一滩刺眼的茶渍。
那是顾青瓷故意打翻的热茶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昂贵的丝绸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嘶嘶”声，仿佛某种无声的嘲弄。
唐婉仪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，指节泛白。
她戴着扳指的那只手，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唐婉仪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像是一把冰冷的刀锋，划过顾青瓷的耳膜。
顾青瓷顺从地抬起眼，眼底是一片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卑微。
“奴婢知错。”
她的声音低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只是……奴婢方才想起，姐姐生前最爱这苏绣的针法。”
唐婉仪的眼神骤然一厉，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。
“住嘴！”
她猛地站起身，披风随之抖动，那滩茶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一个贱婢，也敢提你姐姐？”
唐婉仪一步步走下台阶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青瓷的心跳上。
她停在顾青瓷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陪嫁、如今却如蝼蚁般的丫鬟。
“你以为，打翻一杯茶，就能掩盖你偷窥主母秘密的罪行？”
顾青瓷没有反驳，只是将头埋得更低。
她知道，唐婉仪害怕的不是茶渍，而是茶渍之下，那被浸湿的内衬。
那里，藏着一封未寄出的信，和一个足以让唐婉仪万劫不复的名字。
“翠缕呢？”
唐婉仪突然问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。
顾青瓷心中一紧。
翠缕是唐婉仪的贴身大丫鬟，也是唯一知道地窖秘密的人。
昨日管家说，翠缕已经“处理掉了”。
可现在，唐婉仪却在问翠缕的下落。
“回夫人，翠缕姐姐……”
顾青瓷顿了顿，声音愈发轻柔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昨日傍晚，奴婢曾见她在后花园徘徊，神情恍惚。后来……后来便不见了踪影。”
唐婉仪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当然知道翠缕去哪了。
那个蠢货，竟然私自去地窖取走了那封信，想要以此要挟她。
结果，自然是死无对证。
但现在，顾青瓷的话，像是在提醒她：地窖里的东西，不止那一封信。
还有那具棺椁。
“你是想告诉本宫，翠缕是因为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，才消失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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