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回廊,带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池塘腐叶的气息。
秦婉贴着墙根,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滑入后花园。
手中的那方苏绣手帕,已被汗水浸得微潮。
它不再洁白,也不再平整。
茶渍早已干涸,变成了一团暗褐色的污迹,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这是乔氏给她的“恩赐”,也是她的枷锁。
晨省时,正妃乔氏并未因她打翻茶盏而动怒。
相反,乔氏只是轻轻用那方刚洗净晾干、却已微微变形的手帕,擦拭了裙摆上溅到的一滴茶水。
动作优雅,慢条斯理。
指尖点在水渍边缘时,乔氏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「秦婉,」乔氏的声音温婉圆润,尾音却重重下压,「这方帕子,脏了。」
秦婉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。
「奴婢知错。」
「错不在手滑,」乔氏笑了,眼角微微抽动,那是不耐烦的信号,「而在心不静。」
她将帕子扔在秦婉面前。
「洗净它。晾干了,再拿回来。」
那一刻,秦婉听到了周围所有目光落下的声音。
那些目光像针,扎在她的背上。
赵嬷嬷站在阴影里,嘴角噙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柳儿躲在柱子后,脸色苍白,不敢看她。
乔氏要的不是干净的手帕。
她要的是秦婉的尊严被当众碾碎,又要秦婉亲手将其拼凑起来,成为她最忠诚的奴仆。
这是一种公开的契约。
通过羞辱确立主从,通过服从换取生存。
秦婉捡起帕子,指尖触碰到那粗糙变形的布料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陪嫁丫鬟,而是正妃府邸里的一枚棋子,一把待磨的刀。
但她必须活下来。
为了查清正妃为何不罚反笑,为了弄清这侯府深处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
手帕上的地图,指向了枯井。
秦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按照记忆中的坐标,穿过假山,绕过回廊。
月光被云层遮蔽,四周一片漆黑。
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像是在窃窃私语。
枯井就在前方。
井口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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