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婉跪在青砖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堂内闷热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茶渍混合的怪异气味。乔氏并未起身,只是微微倾身,将那方被扔在地上的苏绣手帕重新拾起。
动作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那方手帕洁白如雪,此刻却染着褐色的茶渍和秦婉掌心的冷汗,皱巴巴地蜷缩在乔氏指尖。她没有立刻擦拭裙摆,而是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污渍的边缘,仿佛在确认什么纹理。
“赵嬷嬷说,这茶盏是御赐的。”乔氏的声音很轻,带着笑意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,“若是传出去,说是正妃的茶被下人打翻,侯府的脸面往哪搁?”
赵嬷嬷在一旁垂首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娘娘仁厚,但这规矩不能坏。按律,失仪者当杖责二十,逐出侯府。”
这句话落地时,柳儿吓得浑身一颤,几乎要瘫软在地。她偷偷瞥了一眼秦婉,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愧疚——刚才那一推,是她干的。但她不敢认,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秦婉能再次“侥幸”过关。
秦婉没有抬头。
她盯着乔氏的手腕。那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,此刻正捏着手帕的一角,轻轻覆盖在绯色织金牡丹裙的褶皱处。
茶水已经凉了。
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,那种黏腻的触感通过视觉传导至秦婉的神经末梢。她看到乔氏的手指在手帕下缓缓移动,不是胡乱擦拭,而是在按压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在抚平某种看不见的褶皱,又像是在掩盖某种痕迹。
秦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突然意识到,乔氏刚才在晨省时,手指触碰她手腕时的颤抖,并非因为愤怒或恐惧,而是一种试探后的确认。她在确认秦婉是否真的中了药,或者,在确认秦婉是否有能力藏住秘密。
而此刻的擦拭,同样不是简单的清洁。
“起来吧。”乔氏忽然说道。
声音不大,却让堂内瞬间死寂。
秦婉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凝固。站起来?还是继续跪着?这是一个陷阱。如果站得太快,显得轻浮;如果犹豫太久,显得心虚。
乔氏似乎看穿了她的迟疑。
她放下手帕,那方沾满茶渍的织物此刻已经被揉搓得不成样子,边缘泛白,颜色深沉如墨。她将手帕随意地团成一团,塞进袖中。
“我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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