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之并没有立刻回答阮清歌的问题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扣，那枚冷硬的铂金袖扣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阮小姐，”他走到书桌前，随手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，晃了晃，“你刚才说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我给你一个小时。”
顾延之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《补充协议》残破的页角上。
“用这杯茶剩下的时间，把你手里那张废纸拼好。拼好了，我就当昨晚的一切没发生过。拼不好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阮氏集团今晚就会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。东海港30%的独家经营权，归我。”
阮清歌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那片被撕下的纸角，以及顾延之口袋里那张同样沾着茶渍的残片。
为什么这张纸会出现在他的口袋里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脑海里。
但她没有时间思考。
因为老管家陈伯正站在门口，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一言不发。
他在等。
等这场闹剧收场，或者，等阮家彻底身败名裂。
阮清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翻涌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钢笔，又取出一小瓶特制的透明胶水。
这是她在大学时研究古籍修复时学到的手艺。
普通胶水会让纸张发黄、变脆，但特制胶水能在干燥后保持纸张原有的纹理和透明度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种胶水在特定湿度下，会显现出淡淡的荧光反应。
阮清歌戴上手套，动作轻柔地将那片残纸放回原处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愤怒顾延之的傲慢，也愤怒自己曾经的轻信。
“林婉呢？”
阮清歌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顾延之挑了挑眉：“怎么，现在想起她了？”
“我只是好奇，”阮清歌一边涂抹胶水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，“一个继母，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，故意打翻祭祖的茶水？”
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。
“除非，她根本不在乎阮家的脸面，只在乎能不能毁掉这桩婚事。”
顾延之的眼神微眯。
“你是说，林婉是我的人？”
“我不确定，”阮清歌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但我确定，昨晚那场混乱，有人推波助澜。”
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。
因为她知道，顾延之不喜欢被人看穿底牌。
尤其是关于林婉的事。
那是顾延之安插在阮家的眼线，也是他控制阮家内部矛盾的棋子。
如果阮清歌直接点破，顾延之一定会切断所有联系，甚至可能为了灭口，对阮清歌动手。
所以，她只能暗示。
顾延之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还有四十五分钟。”
阮清歌不再废话。
她低下头，继续修补那张《补充协议》。
胶水的味道很淡，带着一丝苦涩的草药味。
随着胶水的渗透，原本断裂的纤维重新连接在一起。
那些被茶水浸湿的字迹，开始慢慢恢复清晰。
但阮清歌知道，这只是表面功夫。
真正的关键，在于条款的修改。
原版协议中，有一条关于“股权回购优先权”的隐藏条款。
这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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