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氏大厦顶层书房的空气，比江城的深秋还要冷上几分。
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被暮色吞噬的轮廓，窗内却亮如白昼。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，顾延之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那对铂金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，像两道冰冷的枷锁，牢牢扣住他一丝不苟的腕骨。
阮清歌站在桌前，指尖微微发颤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试图从宗祠带回那份被茶水浸透的《补充协议》残页。然而，顾延之的人已经封锁了现场，以“清理卫生”为由，强行收走了所有沾有茶渍的纸张。
“顾先生好大的手笔。”阮清歌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连阮家祭祖的残局都要打扫得干干净净？”
顾延之没有抬头，只是将一份新的文件推到了桌沿。“阮小姐说笑了。这是商业场所，不是你们阮家的祠堂。这里只讲效率，不讲情面。”
他终于抬起眼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。在他眼里，阮清歌不过是个失去了筹码的弃子。刚才在宗祠的那一出戏，虽然狼狈，却也彻底暴露了她的底牌——她没有能力保护那份协议，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“《补充协议》已经作废。”顾延之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，“阮家若想保留东海港30%的经营权，唯一的办法就是接受顾氏的全面收购。否则，午夜十二点，顾氏将启动强制清算程序。”
阮清歌咬紧了牙关。她知道，顾延之在虚张声势。他的航运公司资金链早已断裂，急需阮家的港口作为周转枢纽。但他必须表现得强势，才能压低收购价格，实现最低成本的吞并。
“顾先生似乎忘了，”阮清歌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婚约还在。只要婚约未解，阮氏就不是待宰的羔羊。”
顾延之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。他走到阮清歌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再次袭来，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婚约？”他俯下身，声音低沉而危险，“阮小姐，你以为凭那一纸婚书，就能挡住顾氏的脚步？别忘了，林女士已经在董事会安插了眼线。今晚之前，你若拿不出新的方案，阮氏将彻底出局。”
阮清歌的心沉了下去。她当然知道林婉的手段，但她更清楚，顾延之之所以如此急切，是因为他等不起。
“顾先生，”阮清歌抬起头，眼神平静无波，“我们不妨换个角度谈谈。如果阮氏出局，顾氏得到的只是一堆烂账和债务。但如果阮氏留在原地，顾氏得到的，将是整个华东地区的航运垄断权。”
顾延之眯起眼睛，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点破他的软肋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阮清歌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，轻轻放在桌上，“这是阮家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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