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正毒,透过雕花窗棂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,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石夫人并未立刻离去,而是背对着袁婉,站在厅堂中央。那身正红色的织金牡丹裙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刺眼,裙摆上那一滩茶渍尚未干透,深褐色的水痕像是一朵枯萎的花,死死咬住鲜红的底色。
翠儿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方崭新的素帕,眼神却并不看主母,而是斜乜着地上的袁婉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。
“主母,这……”翠儿故意拖长了语调,声音尖细,“若是让外人瞧见您这般模样去佛堂,怕是要说石家连个媳妇都管束不住,连杯茶水都端不稳当。”
这话看似是在维护石夫人的颜面,实则是在给袁婉定罪。
石夫人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了侧身。她右手捻着那串沉香木念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的左手袖口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袁婉垂着眼眸,目光低垂至地面,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刚才打翻茶盏时,她分明看见石夫人的袖口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瞬。那不是擦拭的动作,更像是一种掩饰——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,被突如其来的混乱惊扰了。
袁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若只是寻常的茶渍,以石夫人的身份,此刻早已唤人换衣或命翠儿处理。可她没有。她就这样站着,任由湿痕蔓延,任由翠儿在一旁阴阳怪气。
这是在等什么?
还是在试探?
“赵管家。”石夫人终于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,不带丝毫温度。
赵管家从阴影中走出,躬着身子,一脸谨慎:“老奴在。”
“去取些烈酒来。”石夫人淡淡吩咐,“再拿一块干净的白布。”
袁婉心头猛地一紧。
烈酒?白布?
这是要擦裙子?还是……要清洗掉什么别的东西?
“主母,这不合规矩吧?”赵管家犹豫了一下,低声提醒,“佛堂重地,烟酒之气是大忌。而且这茶渍虽难看,但若用烈酒擦拭,怕是要伤了锦缎的色泽。”
“本宫去佛堂是心诚,不是去演戏。”石夫人转过身,那双如刀般锐利的眼睛扫过赵管家,吓得后者连忙低头,“这点小事都要教本宫怎么做吗?”
赵管家不敢再多言,匆匆退下。
厅堂内再次陷入死寂。只有窗外蝉鸣声嘶力竭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石夫人缓缓抬起手,撩起裙摆的一角。那块湿透的布料沉甸甸地垂着,散发着淡淡的茶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气味。
袁婉跪在地上,膝盖下的青砖冰凉刺骨,但她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她知道,石夫人在给她机会。
一个羞辱性的、却又充满诱惑的机会。
“既然你如此‘孝顺’,又是袁家教出来的女儿,想必懂得什么是‘补救’。”石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语气平缓却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过来,把这裙摆上的污秽清理干净。用这块白布,蘸着待会儿送来的烈酒。”
袁婉瞳孔微缩。
让她亲自擦拭?
若是平时,这等粗活自有丫鬟婆子去做。可如今玉镯已碎,她在石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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