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窗棂上的糊纸簌簌作响。
正厅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聂母被两名家丁死死按在太师椅上,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硌着她的掌心,渗出血丝,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向挣扎的聂安,也没有看向周围惊慌失措的下人。
而是死死钉在卫婉儿手中的那只青瓷茶盏上。
那茶盏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是刚才混乱中磕碰出来的。
“你笑什么?”
卫婉儿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凝视而退缩。
她垂着眼眸,用袖口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问安。
“儿媳只是觉得,母亲这笑容,比这雷雨前的闷热还要让人心寒。”
聂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那道冷笑僵在脸上,像是一张即将碎裂的面具。
她没有回答。
因为她知道,卫婉儿手里攥着的,不仅仅是那张已经化为灰烬的《卫氏陪嫁单子》。
那是旧秩序的尸体。
而卫婉儿要挖出的,是聂家的坟墓。
“春桃。”
聂母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贴身丫鬟浑身一颤,低着头快步上前。
“夫人,您吩咐。”
“把火盆里的灰,扫干净些。”
聂母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句呓语。
但卫婉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火盆里,除了那半张烧成黑炭的陪嫁单子,还躺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顾延之留下的尸检报告副本。
只有北境军医才懂的暗语,记录着亡夫并非病死,而是死于一种名为“断肠草”的剧毒。
这种毒,只有聂家暗中勾结北境军需官才能搞到。
如果这张医案也被烧毁,顾延之就是真死无对证。
聂家不仅是贪墨,更是谋杀朝廷命官的死囚。
“母亲好雅兴。”
卫婉儿忽然笑了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裙摆扫过冰冷的地砖。
“在这雷霆将至之时,母亲竟还有闲心整理残局。”
她伸出手,不是去抢,而是轻轻点了点桌案上的火盆。
“只是这火,似乎灭得太快了。”
春桃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扑向火盆,想要用手去拨弄那些余烬。
“小姐!不可!”
春桃尖叫一声,手指刚触碰到滚烫的灰烬,便被烫得缩回手。
但她不顾疼痛,再次伸手去刨。
在那堆黑色的灰烬深处,一点未燃尽的纸角隐约可见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扭曲的“毒”字。
卫婉儿看着春桃狼狈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怜悯。
这一世,她早就看穿了春桃的忠诚是买来的。
但也正因如此,春桃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这份工作。
“春桃姑娘,”
卫婉儿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正厅。
“你深夜听到管家与母亲密谋伪造‘失德’证据时,可曾想过,今日会落到这般田地?”
春桃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恨。
“小姐……奴婢也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“奉命?”
卫婉儿轻笑一声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。
“这聂家的规矩,便是主子杀人,奴才偿命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扎进了在场所有下人的心里。
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家丁,眼神开始动摇。
他们也是人,也要吃饭,也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