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主舞台区的灯光比刚才更亮了。
不是那种温暖的黄光,而是冷冽的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要把每一寸皮肤下的血管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庞序站在原地,手里端着那杯茶。
紫砂盏底还烫着掌心,茶汤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,随着他指尖轻微的颤抖,泛起一圈圈极小的涟漪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流程走完。
按照庞家订婚宴的传统,新人需向长辈敬茶。这是仪式,也是臣服。
但他不想给许曼。
那个女人刚才泼了他一身茶渍,现在正坐在主桌旁,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胜利者的微笑。
庞序的目光越过许曼那张涂满粉脂的脸,直直投向二楼的包厢。
那里站着赵兰。
母亲站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神像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场闹剧。
庞序想要做的很简单。
绕过许曼,直接向赵兰行礼。
只要这一杯茶递到赵兰手里,许曼在公众面前的羞辱就会失效,而他和林婉的“夫妻”同盟,也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被庞家最高掌权人正式盖章认可。
哪怕这个认可背后藏着刀。
他必须今天完成。
因为一旦错过今晚,许曼就会利用她作为“女方家长”的身份,彻底绑架林婉的社交形象。
明天太阳升起时,林婉就不再是庞家的儿媳,而是许家用来攀附权贵的附属品。
他不能等。
哪怕只有一秒的迟疑,都会让林婉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庞序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许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原本正在整理裙摆的手停住了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,却像一堵墙,横亘在通往二楼的路径上。
她挡住了庞序。
也挡住了林婉。
“庞少爷。”许曼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安静下来,“这茶,还没敬完呢。”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得意。
“按照我们许家的规矩,新媳妇进门,要先给娘家父母敬茶。”
她说的是“许家的规矩”。
这不是客套,这是挑衅。
她在用这种荒谬的逻辑,强行将庞家的礼仪体系撕开一道口子。
如果庞序顺从,就是承认许家的地位高于庞家;如果不顺从,就是当众失礼,坐实他“情绪失控、不顾大局”的名声。
这就是许曼想要的。
她要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——表面上她是谦逊的岳母,实际上她掌控着节奏。
她手里捏着的,是一份无形的“店规”。
这份规则里写着:女方家长拥有优先权。
庞序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许曼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许曼在等什么。
等她伸手,等他低头,等他妥协。
但他没有低头。
相反,他侧过身,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没有看许曼,也没有看林婉。
他的身体微微倾斜,肩膀几乎擦过了许曼的手臂。
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。
近到许曼能闻到他身上雪松味的香水,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意。
然后,他做出了第二个动作。
他将手中的紫砂茶盏,并没有递给许曼,也没有递给身边的林婉。
而是直接越过了许曼的肩膀。
手臂伸展的角度精准而冷酷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茶盏悬停在半空,距离许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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