峰会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像要把人的骨头缝里的热气都抽干。
薛远坐在长桌尽头，面前摆着那只紫砂壶。
壶身布满裂纹，那是戴天雄摔出来的伤痕，也是他三年前导师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此刻，壶里只剩半盏冷茶。
茶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，像死水，又像凝固的时间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杂乱、沉重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警方来了。
还有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，眼神阴鸷，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。
他们是戴天雄的人，或者说，是那些急于甩锅的幕后黑手派来的清道夫。
“薛先生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领头的警官脸色铁青，声音洪亮，喜欢打断别人。
他身后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挤上前，嘴角挂着虚伪的笑。
“薛顾问，戴总说，只要您承认操纵市场，这件事就可以私了。”
“毕竟，那杯茶里的录音，是个误会。”
薛远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壶柄，动作极慢，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。
“误会？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戴总的资金链断了，想找个替罪羊。”
“所以，你们把罪名扣在我头上，说是我利用茶艺师的身份，通过茶水温度传递内幕消息。”
“真是荒谬。”
金丝眼镜男冷笑一声，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是一份伪造的交易记录，时间戳精确到秒，完美对应了薛远在峰会上的每一次注水。
“证据确凿。”
他说，“系统显示，每次股价异动前30秒，您的心跳频率都会异常升高。这是典型的内幕交易特征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薛远，闪光灯像无数只眼睛，贪婪地窥探着这场闹剧。
薛远看着那份报告，突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你们以为，我在看K线图？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拿起那只紫砂壶。
壶身冰凉，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。
“我看的，是人心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众人。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灯闪烁，像无数条流动的血管。
“三年前，我的导师就是因为相信算法，相信数据，才输掉了整个人生。”
“他死之前，留下了一句话。”
薛远转过身，将壶中的冷茶，缓缓倒入面前的玻璃杯中。
茶水浑浊，带着细碎的茶叶渣，在杯底沉淀。
“他说，‘当茶汤冷却，裂纹才会显现；当人心浮躁，真相才会沉底’。”
警察皱了皱眉，似乎觉得他在故弄玄虚。
“薛先生，请不要拖延时间。”
“我们要带你回局里，配合调查。”
薛远没有理会他，而是将杯子举到灯光下。
透过玻璃，可以看到杯底的茶叶渣，竟然拼出了一个奇怪的形状。
那不是随意的堆积，而是一张微缩的地图。
一张股市走势图的逆向映射。
“你们看看这个。”
薛远的声音依旧很慢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“这不是茶叶渣，这是戴天雄昨晚操作的真实路径。”
“他试图用算法制造跌停，然后抄底。”
“但他算错了一点。”
他指着杯底的一处凹陷。
“他忽略了，人类的情绪，是无法被算法完全量化的。”
“就在刚才，我引爆舆论的那一刻，他的资金链断裂了。”
“因为恐慌。”
“不是数据的恐慌，是人的恐慌。”
警察愣住了。
他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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